华灯初上,整个京城仿佛被点燃。千树万树“银花”开,火树星桥不夜天。御街两旁,彩楼高耸,灯棚林立。鳌山灯、琉璃灯、走马灯、荷花灯……各色花灯争奇斗艳,流光溢彩,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街上人潮如织,摩肩接踵,笑语喧哗,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卖小吃、杂耍、花灯的吆喝此起彼伏,空气里弥漫着糖人、炸糕、煮元宵的香甜气息。
陈瑜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月白色儒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早早等在了与孙妙仪约定的御街东首牌楼下。他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兔子灯——准备送给孙妙仪的“小惊喜”。看着眼前这盛世繁华,再想想即将到来的“约会”,陈瑜只觉得春风得意,人生巅峰不过如此!
远远地,一道清丽的身影分花拂柳般从人群中走来。孙妙仪换下了白日素雅的衣裙,穿了一身娇嫩的鹅黄色袄裙,外罩一件杏子红的薄呢斗篷,发间簪了一支颤巍巍的绒花,在璀璨灯火映照下,明眸皓齿,顾盼生辉,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陈瑜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,赶紧迎上去,递上兔子灯:“孙……孙医正,元宵安康!这……这小灯,给医正拿着玩。” 声音有点发飘。
孙妙仪接过那憨态可掬的兔子灯,脸上泛起甜甜的笑意,在灯火下更显娇美:“多谢陈侍读,很可爱。” 声音轻柔,听得陈瑜骨头都酥了半截。
两人并肩汇入汹涌的人潮。陈瑜努力扮演着“护花使者”的角色,小心地替孙妙仪隔开拥挤的人群(虽然自己也经常被挤得东倒西歪)。孙妙仪则被这从未经历过的热闹深深吸引,好奇地东张西望,看到卖糖画的要驻足,看到吹糖人的要惊叹,看到精巧的走马灯更是移不开眼。陈瑜自然是有求必应,糖画买!糖人买!看中的花灯?买买买!不一会儿,他手里就拎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和小吃,活像个移动的货架,但看着孙妙仪开心的笑容,他觉得再挂十个灯笼也值!
“陈侍读快看!那边有猜灯谜的!”孙妙仪指着不远处一处人头攒动、挂满彩灯谜笺的灯棚,兴致勃勃。
“好!去看看!”陈瑜精神一振,这可是展现“才学”(瞎蒙)的好机会!
灯棚下热闹非凡。谜笺五颜六色,谜题五花八门。孙妙仪看中一盏画着嫦娥奔月的精致宫灯,下面挂的谜笺写着:“画时圆,写时方,冬时短,夏时长。(打一字)”
“这个有趣!”孙妙仪秀眉微蹙,认真思索。
陈瑜一看,乐了!这不就是“日”字吗?画太阳是圆的,写“日”字是方的,冬天日照时间短,夏天长!他正准备在女神面前露一手,显摆一下自己的“智慧”。
就在此时!一个无比熟悉、带着夸张惊喜的童音在两人身后炸响:
“陈兄!孙姐姐!你们也在啊!好巧啊!!!”
陈瑜和孙妙仪同时一个激灵,僵硬地回头。
只见朱厚照如同泥鳅般从人缝里钻了出来!他今天没穿显眼的太子服饰,换了身宝蓝色的富贵公子装,但那张圆润喜庆的小胖脸和身后如影随形、一脸生无可恋的刘瑾,简直比灯笼还亮眼!
“殿下?!”两人异口同声,带着浓浓的惊讶(和一丝被打扰的怨念)。
“哈哈!本宫在宫里闷得慌,求了父皇母后好久才准我出来看灯!没想到遇见你们了!真是缘分啊!”朱厚照自来熟地挤到陈瑜和孙妙仪中间,一手抓住陈瑜的袖子,一手就去拿孙妙仪手里刚买的糖人,“孙姐姐,这糖人真好看!给本宫尝尝!”
孙妙仪:“……” 默默把糖人递了过去。
陈瑜:“……” 他看着自己精心营造的“二人世界”瞬间变成“三人行”,而且中间还夹了个超高瓦数的“熊孩子牌”电灯泡,只觉得眼前一黑,手里的兔子灯都差点掉了。暧昧?浪漫?全喂了狗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