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瑜的行动力向来惊人。得了圣谕,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投入到了“福缘彩”的筹备中。
首先是指定票样。他亲自设计,票面以喜庆的朱砂红为底,上方印着醒目的“御制十二生肖福缘彩票”字样,中央是栩栩如生的十二生肖环绕图,下方留有空白填写购买者所选属相或“随机”印记以及唯一的票号。票面一角,印着“救灾济困,福泽苍生”八个小字,点明宗旨。票背则印着详细的规则和中奖说明。设计简洁大气,又透着吉祥喜庆。
其次是定价与奖项设置。陈瑜深知必须降低门槛,让尽可能多的人参与进来。他力排众议(主要是户部认为太便宜赚不到钱),将基础彩票定价为“十文钱”一张!这个价格,相当于京城一个肉包子钱,普通市民、贩夫走卒都能轻松负担。头等奖一名,奖金高达“纹银一千两”!这足以让一个贫寒之家瞬间跃升为富户!二等奖三名,各奖白银一百两;三等奖十名,各奖白银十两;更有“福运奖”百名,各奖白米一石(相当于一百二十斤),直接解决口粮问题;还有大量的小额安慰奖,如几十文铜钱、几尺布、几斤盐等。奖池的设立,则根据总销售额按比例抽取,确保头奖的吸引力。陈瑜还特别规定,每售出十张彩票,即有一两银子作为固定赈灾款直接划入专户,确保基础救灾款。
规则制定后,便是大规模的印制。在工部匠作监和东厂番子的严密监督下,数万张带着油墨清香的“福缘彩”票证被迅速印制出来,每一张都有独立编号和防伪暗记。
接下来,便是最关键的环节——发售与宣传!陈瑜深知,再好的东西,没人知道也是白搭。他采用了立体轰炸式的宣传策略:
官方背书:顺天府衙门口张贴加盖御玺的告示,详细说明“福缘彩”的救灾目的、规则、开奖时间(定于半月后,由太子朱厚照在承天门外公开摇号),强调其“御制”、“公益”性质。
舆论造势: 雇佣大量说书人、快板艺人,在京城各大茶馆、酒楼、闹市宣讲“福缘彩”的故事,重点渲染头奖一千两的“造富神话”和救灾行善的“积德福报”。
视觉冲击:在发售点(顺天府衙、各大城门指定处、聚宝阁等)悬挂巨大横幅和彩绘海报,上面画着堆积如山的白银、白米,以及灾民得到救济后感激涕零的场景,形成强烈对比。
“托”的艺术: 这是陈瑜计划中最精妙也最“不地道”的一环。他深知人性的弱点——眼见为实,跟风从众。
发售首日,顺天府衙前的发售点人山人海,但多是看热闹的,真正掏钱购买的并不多。十文钱虽少,但百姓对新事物总是充满疑虑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半旧但干净布衣、头发花白、一脸忠厚老实相的老者(正是张伯),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,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十文钱。他一脸虔诚地对发售官吏说:“俺……俺买五张!俺孙子属马,俺就买五张‘马’!老天爷保佑,让俺中个小奖,给孙子扯块花布也好!更盼着多卖些钱,早点救救山东那些可怜人!”他絮絮叨叨,言语朴实,情真意切,周围人都听得真切。
官吏收了钱,给了他五张印着“马”的彩票。张伯小心翼翼地收好,挤出人群,边走边对着阳光看,嘴里还念叨着。
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三日后。发售点依旧人头攒动。张伯再次出现,这次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彩票,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茫然,走路都打着飘。他冲到开奖预告榜前(上面贴着小奖的中奖号码公示),对着自己手中的彩票看了又看,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:
“中了!俺中了!福运奖!一石白米啊!俺的老天爷!”
他激动得手舞足蹈,老泪纵横,差点当场晕厥。早有安排的“围观群众”(陈瑜让刘瑾找的可靠番子)立刻涌上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