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西苑大校场,天高云阔,秋风猎猎。巨大的校场被旗帜的海洋所覆盖,赤红的“明”字大旗、各营的营旗、各卫的卫旗,在风中招展如林,发出哗啦啦的震响。校场四周,临时搭建起高耸的观礼台,朱漆栏杆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。正中最高大的点将台,明黄伞盖高擎,龙旗飘扬,肃穆威严。
校场之内,人声鼎沸,却又秩序井然。来自神机营、五军营、三千营以及京卫各部的健儿,如同一条条沉默而蓄势待发的钢铁洪流,按照营卫划分区域,席地而坐。放眼望去,黑压压一片,尽是攒动的人头和闪亮的盔缨。他们或闭目养神,或低声交谈,或用力擦拭着手中的兵刃,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皮革味、铁锈味和一种名为“渴望”的灼热气息。十万京营,几乎所有的自认有几分本事的悍卒、锐士、伍长、把总,乃至一些郁郁不得志的低阶军官,都汇聚于此!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——那是改变命运的契机,是直达天听的荣耀之路!
点将台上,朱厚照一身金灿灿的御用山文甲,头戴凤翅盔,缨络垂肩,手按天子剑柄,英姿勃发。他站在台前,俯瞰着下方浩荡的军阵,年轻的脸庞因兴奋而微微泛红。陈瑜一身麒麟补子绯袍,侍立在侧,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,仿佛在评估着一块块未经打磨的原石。刘瑾则垂手站在朱厚照另一侧,脸上带着惯有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假笑。新任的兵部官员和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代表们,则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。
“咚!咚!咚!咚!”
震人心魄的聚将鼓声,如同闷雷滚过大地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整个校场为之一肃,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点将台。
朱厚照深吸一口气,猛地抽出腰间天子剑,剑锋在秋阳下划出一道耀目的寒光,直指苍穹!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声音,通过陈瑜设计的铁皮扩音筒,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:
“大明的儿郎们!朕,朱厚照,在此立誓!今日之武场,唯才是举,唯勇是瞻!无论尔等出身行伍,抑或勋贵之家,凡能在此擂台上,凭手中刀枪、胸中胆魄,技压群雄者,便是朕的‘神策’锐士!朕赐尔等荣耀!赐尔等精甲!赐尔等最利之‘火神’铳!赐尔等双倍饷银!更赐尔等——拱卫天子、直击国贼之无上权柄!尔等之名,将铭刻于‘神策’军旗之下!尔等之刃,便是朕之利爪!尔等之志,便是大明之脊梁!朕问尔等,可有此胆魄?可有此雄心?!”
“有!有!有!”
十万人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,声浪排山倒海,直冲云霄,连天上的浮云似乎都被震散!士兵们用力捶打着胸膛,挥舞着拳头,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!皇帝的许诺,如同一把火,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野望!
“好!”朱厚照剑锋斜指下方巨大的演武区域,“神策军第一轮——‘火神’试锋!开始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校场东南角早已划分好的大片区域瞬间沸腾。数百张射击平台整齐排列,每张平台后方都堆放着统一制式的“正德一式·火神铳”和定装纸壳弹药。数千名报名参与火铳项目比试的士兵,在令旗的指挥下,如同奔腾的溪流,迅速而有序地奔向各自的射击位置。
“装药!”
“压实!”
“举铳!”
“瞄准——放!”
军官的口令此起彼伏。
“轰!轰!轰!轰!…”
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连成一片!浓烈的白色硝烟如同厚重的幕布,在射击区前方迅速弥漫开来,刺鼻的硫磺味充斥鼻腔。数百支火神铳齐射的声势,远非日常训练可比,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!
射击的目标,是二百步外一排排竖立的厚实木靶。铅弹呼啸着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,狠狠地撞击在木靶之上!沉闷的“咄咄”声如同骤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