鞑靼大军后撤三十里,在一片背风的山谷地重新扎下营盘。新营地的气氛依旧低沉压抑,伤兵的呻吟不绝于耳,士兵们无精打采地搭建着简陋的帐篷,眼神躲闪,窃窃私语间都带着对昨夜那场“天罚”的恐惧。
伯颜猛可的中军大帐内,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几位核心部落首领垂头丧气地坐着,无人说话。失败的阴影和巨大的损失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就在这时,亲卫进来禀报:“大汗,帐外有几个汉人求见,自称有破敌之策要献于大汗。”
“汉人?”伯颜猛可眉头紧皱,他现在对“明人”这个词充满了厌恶和警惕。
一旁的一个首领不耐烦地挥手:“赶走!这些南蛮子狡诈无比,定是来看我们笑话的!”
亲卫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大汗,为首那人说……他原是大同的粮商,姓王,因那靖安侯陈瑜肃清边镇,查抄了他的家产,害得他家破人亡,只得逃来草原,对明廷和那陈瑜恨之入骨……”
“哦?”伯颜猛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对大明内部有怨恨的人?或许……有点用处。他如今新败,正是需要获取信息和寻找破绽的时候。“带他们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亲卫引着三个穿着蒙古袍子、但面容举止明显是汉人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,面容精明,带着几分谄媚和惶恐,正是那姓王的粮商。另外两人一个像是账房先生,一个像是护卫头目。
三人一进帐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小人王天禄,叩见伟大的蒙古大汗!祝大汗仙福永享,早日踏平中原!”
伯颜猛可冷冷地打量着他们,并不叫起:“你说你有破敌之策?说来听听。若是有半句虚言,本汗立刻将你们剁碎了喂狼!”
王天禄吓得一哆嗦,连忙道:“不敢不敢!小人绝不敢欺瞒大汗!小人此次冒死前来,实是因与那陈瑜、朱厚照有不共戴天之仇!愿助大汗一臂之力,以报血海深仇!”
他稍微直起身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大汗,昨日之夜……那天降雷火,确实骇人听闻。小人斗胆猜测,此绝非什么妖法,定是明人研制出的某种新式火器!小人早年行商,曾听闻京师天工院专司奇巧淫技,那陈瑜更是此道高手……想必是他们弄出了能飞天的器物,从空中投掷火药……”
帐内众人闻言,脸色稍霁。虽然依旧觉得匪夷所思,但如果是明人的武器,而非长生天降罚,心理上的压力就小了很多。
王天禄察言观色,继续说道:“此物虽利,然必有缺陷!其一,造价必然昂贵,数量绝不会多。其二,受天气影响极大,昨夜北风大作方可行事,若遇无风或逆风,则必成废品。其三,升空后目标明显,若我军有所防备,以强弓硬弩甚至火炮击之,未必不能破!”
他这番话,半真半假,夹杂着猜测和分析,却听得伯颜猛可和众首领微微点头,觉得颇有道理。未知才是最可怕的,一旦能被理解,就有应对的可能。
“那你说的破敌之策是什么?”伯颜猛可语气稍缓。
王天禄精神一振,知道机会来了,连忙道:“大汗,明军经此一胜,必然骄狂!尤其那小狗皇帝朱厚照,性好嬉戏,贪功冒进。如今他就在大同,此实乃天赐良机于大汗!”
“大汗此时暂避锋芒,实乃高明之举。我军新挫,正当休养生息,重整旗鼓。同时,可派小股精锐,不断骚扰其粮道,袭击其哨所,疲敝明军,令其不得安宁。那飞天火器利于大军集结时突袭,却难防小股骚扰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王天禄眼中闪过狡黠阴狠的光芒,“大明九边,并非铁板一块!宣府、大同、延绥、宁夏……各镇总兵、将领之间,多有龃龉。朝廷内部,文官武将矛盾更深!那朱厚照和陈瑜推行新政,整顿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