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朱厚照于燕然山刻石记功，意气风发之时，远在江西的宁王朱宸濠，却遭遇了起事以来最沉重的打击。

他精心派往南方各地，试图威逼利诱巡抚、总兵起兵的密使，如同石沉大海，杳无音信。起初，他还以为是路途遥远，或是对方在权衡利弊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坏消息开始零星传回。

“王爷！不好了！”一个心腹幕僚连滚爬爬地冲进书房，脸色惨白，“我们在应天府的联络点被厂卫端了！张先生……张先生他被抓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朱宸濠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浙江布政使司那边也传来消息，我们送去金银和承诺书的使者，刚进城就被按察司的人拿下了！”

“湖广……湖广那边也是！我们的人根本没能见到巡抚，就被……”
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，如同冰雹般砸向宁王。他原本因为皇帝北征而兴高采烈的心情，瞬间跌入谷底。

“李东阳！刘瑾！定是这两个老贼、阉狗坏我大事！”朱宸濠气得浑身发抖，面目扭曲。他这才明白，朝廷对他的动向早已了如指掌！内阁首辅李东阳坐镇中枢，协调各方，稳定朝局；而那个掌管厂卫的刘瑾，更是如同黑暗中的毒蛇，将他精心布置的网络撕扯得七零八落！

没有地方大员的响应，仅凭他宁王府的护卫和暗中训练的些许兵马，根本无力撼动朝廷！他的皇帝梦，还没开始，就已经濒临破碎！

“废物！都是一群废物！”朱宸濠再也无法维持风度，勐地掀翻了书房里的桌案，笔墨纸砚、古董花瓶摔了一地，一片狼藉。他如同困兽般在书房里咆孝，眼睛血红，“李东阳！刘瑾！还有朱厚照！你们……你们都给本王等着！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！总有一天……总有一天……”

他喘着粗气，看着下面噤若寒蝉的幕僚，最终，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，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不甘：“传令……所有行动，暂停……蛰伏……给本王……继续蛰伏……”

他知道，他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在朝廷强大的国家机器和严密的监控下，他的野心，只能再次深埋心底，等待那不知是否还会到来的、虚无缥缈的机会。

燕然山下，欢庆胜利的激情过后，朱厚照看着广袤的草原，雄心再起。

“怀瑾！如今鞑靼已灭，草原臣服！朕欲效彷汉武，继续西进，一路恢复汉时疆域，将西域乃至更远之地，尽数纳入我大明版图！你看如何？”他指着西方，意气风发。

陈瑜闻言，立刻上前，神色凝重地劝阻：“陛下！万万不可！”

“哦？”朱厚照挑眉，“怀瑾有何顾虑？”

“陛下，”陈瑜恳切道，“此次能如此顺利覆灭鞑靼，实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加之我朝多年谋划积累所致。经济封锁使其虚弱，分化瓦解使其内乱，新式军备使其无法抗衡，归附部落使其腹背受敌！此乃多种因素叠加，方可势如破竹！”
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严肃：“然，草原广袤，部落众多，其民风彪悍，习性难改。若陛下此刻便急于西进，则后方不稳，根基动摇！犹如贪吃之人，囫囵吞枣，非但不能消化，反受其害！”

“那依你之见？”朱厚照冷静下来，他知道陈瑜必有深谋远虑。

陈瑜沉声道：“当务之急，非继续扩张，而是‘消化’！将此番征服的草原之地，彻底融入我大明！”

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方略：

“其一，打散编制！将俘获及归降的鞑靼部落彻底打散，不再允许其以原有部落形式聚居，分迁至不同草场，派兵监视，避免其死灰复燃。”

“其二，以夷制夷！封赏巴图尔等在此战中立功的部落首领为‘土官辅官’，授予大明官职，令其管理被打散的其他部落鞑靼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