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朱厚照接受万民朝拜,沉浸在巨大成就感中时,陈瑜的心却早已飞回了千里之外的京城侯府。他掐指算着日子,孙妙仪的产期将近。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,女性生产无异于闯一道鬼门关,由不得他不焦急。
大军行至居庸关,距离京城已不算太远。陈瑜再也按捺不住,向朱厚照郑重请辞。
“陛下,臣妻临盆在即,臣心中实在忧虑,恳请陛下允准臣先行一步,快马回京。”陈瑜语气恳切,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朱厚照深知陈瑜与孙妙仪感情深厚,也明白这个时代生育的风险,更感念陈瑜为他、为大明付出的一切(包括那折损的寿元)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拍了拍陈瑜的肩膀:“怀瑾放心回去!夫人和孩子要紧!京中一应封赏献俘事宜,有朕在!代朕向孙医正问好,盼她母子平安!”
“谢陛下!”陈瑜感激地一揖,不再多言,立刻带着少数亲卫,脱离大队,连夜快马加鞭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。一路上风尘仆仆,几乎不眠不休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一点,再快一点!
终于赶在孙妙仪生产前回到了靖安侯府。府内上下早已准备多时,但陈瑜仍不放心。他深知细菌感染的可怕,立刻命人将府中最好的一个厢房进行彻底清扫消毒,窗户蒙上细纱,地面墙壁反复擦洗,所有用具蒸煮暴晒,硬生生弄出了一个简易版的“无菌产房”。
同时,他让管家将京城中口碑最好、接生成功率最高的几位稳婆都请到了府中。起初,这些稳婆见是权势滔天的靖安侯召见,虽表面恭敬,内心却不以为然,觉得侯爷未免太过紧张,妇人生产,她们经验丰富得很。
然而,当陈瑜开始向她们“培训”时,她们的态度从疑惑变成了震惊,最终化为了由衷的佩服。
陈瑜没有讲高深的理论,只说这是他从海外异士和某些古籍中学到的“防邪毒(感染)”之法。他要求稳婆:
接生前,必须用他特制的“消毒水”(高度酒精稀释)反复洗手,直至手肘!
所有剪刀、布帛等物,必须用沸水煮过,或在太阳下暴晒!
进入产房必须更换专门的、洁净的衣物,戴上他让丫鬟用细棉布赶制出来的“口罩”!
处理脐带前,剪刀必须用酒精擦拭……
他还详细讲解了如何判断胎位,如何鼓励产妇正确用力,如何处理可能出现的肩难产等紧急情况的一些基本原理和手法。
这些要求,对于这些靠经验吃饭的稳婆来说,闻所未闻。但陈瑜身份尊贵,言之凿凿,她们只能照做。然而,当她们按照陈瑜的方法实践后,发现以往接生后常见的产妇“产后热”(产褥感染)似乎真的减少了,过程也更顺畅,这才意识到这些看似繁琐的要求背后,蕴含着何等惊人的道理!几位稳婆看向陈瑜的眼神,充满了敬畏,这位侯爷,不仅会打仗治国,竟连这妇人生育的奥秘也如此精通!
一切准备就绪。陈瑜压下心中的焦躁,每日陪着腹部高隆的孙妙仪在花园里缓缓散步,轻声细语地安慰她,过滤掉了边关那些危险的部分,给她讲边关的趣事,按照现代知识做一些有利于生产的辅助活动。孙妙仪看着夫君为自己如此尽心尽力,心中满是甜蜜与安慰,生产的恐惧也减轻了不少。
该来的终究来了。这日深夜,孙妙仪突然发作,阵痛袭来。整个侯府瞬间灯火通明,训练有素的仆役们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。孙妙仪被扶进了那间无菌产房,几位稳婆也穿戴整齐,严阵以待。
陈瑜被挡在了产房之外。听着里面传来孙妙仪一声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惨叫,他只觉得心如刀绞,坐立难安。他在廊下来回踱步,拳头紧握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而不自知。什么无神论者,什么现代灵魂,在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心中疯狂地向所有能想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