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设施的冷光,像凝固的冰霜,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合金墙壁和金属地板上,没有丝毫温度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的刺鼻气味,掩盖了更深层的、来自精密机械运转的微弱机油味,以及……一种逐渐弥漫开的、如同烧焦电路板般的死亡气息。
阿贾克斯被禁锢在“认知测绘椅”上,这并非简单的刑具,而是一座科技的祭坛。椅背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等的线缆,如同扭曲的神经束,连接着四周嗡嗡作响的处理器阵列。细如发丝的纳米探针,并非粗暴地刺入,而是像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,精准地找到他皮肤下每一个神经接口、旧伤疤下的生物传感器、甚至是他颅骨与强化脊柱连接处的微小缝隙,悄然吸附上去。冰冷的触感并非来自金属,而是源于一种能量被汲取、生命被窥探的绝对寒意。
他那副标志性的猩红目镜,被随意丢弃在数米外的生物危害物回收箱里,镜片上还沾着来自农场战场的、已经发黑的泥点。失去了它的遮蔽,阿贾克斯的脸暴露在强光下——那是一张饱经风霜、刻满废土印记的脸,深陷的眼窝周围是长期佩戴目镜留下的苍白印记,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,下颌线因极度隐忍而绷紧如铁。
意识深渊中的抵抗
观测屏幕上,代表着阿贾克斯意识的数据洪流正被暴力地牵引、分流、解码。
起初是碎片化的感官记忆:农场仓库里,杰克逊递过来的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杯,杯壁外侧凝结着冰冷的水珠,内侧却残留着劣质私酿“烧喉焰”灼烧喉咙的触感; 凯莉在狙击位调试“低语者”时,指尖拂过冰冷枪身那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;老独眼在修理发电机时,骂骂咧咧地抹去额角混合着油污和汗水的痕迹,独眼里却映着跳动的篝火光芒……这些温暖的、鲜活的碎片,在黑金国际的归档系统里,被迅速打上“情感冗余 - 低效记忆体”的标签,归类封存。
接着是更深的战术思维与武器数据:“裁决者”重机枪在不同环境下的冷却效率曲线图;与风信子公会阿特琉斯在信号干扰下、用指尖敲击密码达成的临时盟约细节;甚至包括STA那个“白手套”指挥官在提供“有限支援”时,眼镜片上反射出的、一闪而过的、关于农场地下能量读数异常的分析图表……这些情报被贪婪地抽取、复制,存入黑金国际那庞大的战争数据库。
阿贾克斯的意识在反抗。数据流中不时爆发出剧烈的乱码风暴,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。他试图构筑防火墙,用过往的痛苦记忆——铁锤镇陷落时平民的惨叫、北山熔炉里那些扭曲的面容——作为屏障,冲击着入侵的扫描波。但这抵抗,在“认知测绘官”那绝对冷静、如同深海般庞大的算力面前,显得悲壮而徒劳。他的意识壁垒正在一层层被剥落,如同被活体解剖。
最后的火种与决绝的覆写
就在他的核心意识区即将彻底暴露,那个用最后意志加密的坐标信标(连接着凯莉身上的应急发射器)即将被捕获解析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直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STA加密信号痕迹,在数据流的极深处,极其短暂地增强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量级。它没有传递任何信息,更像是一个……触发器。
就在这微妙变化的瞬间,阿贾克斯那近乎涣散的意识核心,仿佛回光返照般,捕捉到了这个异常波动。又或者,是这外来的信号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他脑海中某个危险的平衡。
没有犹豫,没有权衡。
他残存的、属于战士的本能,做出了最终的选择。
一股并非完全源于他自身生物芯片的、带着某种非人精准特性的毁灭指令,如同淬毒的冰锥,刺向了他意识海的最底层——那个连黑金国际都未曾探测到的、与早期非自愿改造手术相关的底层覆写协议。
“警报!目标神经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