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护龙街的青石板染成暖橙色时，清味居早早关了门。沈砚锁好门，转身就见阿福背着个小布包，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，布包里装着他刚买的芝麻糖，时不时拿出来舔一口，嘴角沾了圈白花花的糖渣。

“阿福，少吃点糖，等会儿夜市的卤味、糖葫芦、糖画，你还吃不吃了？”苏微婉走在旁边，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，手里提着刚买的兔子灯，灯芯还没点，白色的兔耳朵耷拉着，倒是像只蔫蔫的小兔子。

阿福连忙把芝麻糖塞回包里，抹了把嘴：“吃！都吃！沈老板说今天管够！”

陆景行摇着折扇走在最前面，扇面上的墨竹在暮色里晃出淡淡的影子：“放心，管够。我听说那家卤味摊的卤鸭翅是招牌，老板是从金陵来的，卤料里加了二十多味香料，连骨头都能嚼出香味。”

几人说说笑笑，很快就到了城隍庙的夜市。刚走近，就被热闹的人声裹住——卖糖葫芦的老汉喊着“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哟”，糖画师傅手里的勺子转得飞快，金黄的糖丝在石板上绕出龙的形状，还有卖花灯的摊子前围满了小孩，各种形状的花灯在暮色里晃来晃去，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。

“哇！糖画！”阿福眼睛一亮，拉着沈砚就往糖画摊跑，“沈老板，我要个孙悟空的！”

沈砚笑着付了钱，糖画师傅几下就勾勒出一个孙悟空的样子，金箍棒翘得老高，还沾了点亮晶晶的糖珠。阿福举着糖画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甜得眯起了眼睛：“好吃！比芝麻糖还甜！”

苏微婉走到花灯摊前，挑了个兔子灯，又给阿福挑了个老虎灯：“这个给你，晚上提着走，不怕黑。”

阿福接过老虎灯，开心得直蹦：“谢谢苏大夫！这个老虎灯比兔子灯威风！”

陆景行早已走到卤味摊前，跟老板熟络地聊了起来。老板是个络腮胡大汉，手里正翻着锅里的卤鸭翅，香味飘得老远。见沈砚几人过来，老板笑着喊：“陆先生，你朋友来了？快坐！刚卤好的鸭翅、鸡爪，还有卤蛋，都给你们留着呢！”

几人找了个小桌子坐下，老板端上来一大盘卤味，还送了一壶酸梅汤。鸭翅炖得软烂，轻轻一撕就能脱骨，卤料的香味渗进肉里，咸香中带着点微辣；卤蛋的蛋壳敲出裂纹，卤汁浸得通体棕红，咬开一口，蛋黄里都裹着香味。

“好吃！这卤味比我娘做的还香！”阿福一手拿着鸭翅，一手拿着卤蛋，嘴里塞得鼓鼓的，说话都含糊不清。

沈砚也觉得味道不错，拿起一个鸭翅尝了尝：“确实好吃，卤料里应该加了八角、桂皮，还有点草果的香味，难怪这么特别。”

正吃着，旁边桌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。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拍着桌子，指着卤味摊老板吼：“你这卤味里放了什么？我吃了两口就肚子疼，你是不是用了坏的食材？”

老板愣了愣，连忙解释：“客官，我这食材都是新鲜的，早上刚买的，卤料也是每天现熬的，怎么会有问题？你是不是吃了别的东西，闹了肚子？”

“我就吃了你家的卤味！”男子捂着肚子，脸色发白，“你别想狡辩！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，我就砸了你的摊子！”

周围的客人都围了过来，议论纷纷。陆景行皱了皱眉，刚想上前，苏微婉已经走了过去，蹲下身给男子把了把脉：“这位大哥，你别急，我是大夫，我帮你看看。”

男子见她是个女医，有些怀疑，但肚子实在疼得厉害，只好任由她把脉。苏微婉把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刚才除了卤味，还吃了什么？有没有喝凉水，或者吃了生冷的东西？”

男子想了想，有些犹豫：“我……我刚才在那边买了个冰酪，吃完就来吃卤味了，刚吃两口就肚子疼。”

苏微婉点了点头：“这就对了。冰酪寒凉，卤味里的香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