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六年,十月廿八。苏州府的码头边,秋风卷着江雾,把往来的商船都裹上了一层朦胧的白。清味居的伙计阿福正踮着脚往江面上望,手里提着个食盒,里面是沈砚特意做的酱鸭和状元饼——林小宝今日要乘船去省城参加会试,沈砚让他送来饯行。
沈砚和苏微婉站在码头的石阶上,看着林小宝和林秀娘正在船头收拾行李。林小宝穿着一身新做的蓝衫,手里攥着沈砚给他的“平安符”——其实是块用面粉捏的小状元饼,烤得金黄,用红绳串着,沈砚说“带着它,考试稳当”。
“沈老板,苏大夫,你们回去吧!等我会试中了,一定回来给你们报喜!”林小宝站在船头挥手,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。
“路上小心,记得按时吃饭,别熬夜读书!”苏微婉也挥手,手里还拿着个小药包,“这里面是治风寒的药,江上风大,要是着凉了就赶紧喝。”
船家喊了声“开船喽”,船桨搅动江水,慢慢驶离码头。林小宝和林秀娘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江雾里的一个小点。
“好了,回去吧,店里还有客人等着呢。”沈砚拍了拍苏微婉的肩,转身往回走。阿福跟在后面,嘴里念叨着:“希望林公子这次能中,以后当了大官,也能多帮衬帮衬咱们清味居。”
沈砚笑了笑,刚走了没几步,就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码头挑夫匆匆跑来,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信笺,拦住他们:“请问是沈砚沈老板吗?刚才有个穿青衫的先生,在码头的茶寮里等您,说有封旧信要给您,还说‘您看了信,就知道他是谁了’。他临时有事走了,让我把信给您。”
沈砚接过信笺,纸页泛黄,边缘磨损得厉害,像是放了有些年头。信上的字迹潦草,墨色发暗,开头写着“沈兄亲启”,落款处只画了个小小的“鱼”形印记。
“这印记……”苏微婉凑过来,看着那个印记,眉头微蹙,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——去年在杭州府查‘西湖鱼案’时,那个失踪的鱼商,账本上就有这个印记。”
沈砚心里一动,杭州府的“西湖鱼案”他略有耳闻——去年夏天,杭州西湖的鱼商接连失踪,官府查了半年都没头绪,最后成了悬案。他展开信笺,里面的内容很简短:
“沈兄,见字如面。杭州西湖,鱼腹藏珠,旧案未结,新祸将生。若想知当年真相,速来杭州。——故人留”
“鱼腹藏珠?”阿福挠挠头,“是说鱼肚子里藏着珍珠?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?”
“应该是暗语。”沈砚收起信笺,脸色变得凝重,“写信的人知道我的名字,还知道苏大夫见过这个印记,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,而且和杭州的鱼案有关。他说‘旧案未结,新祸将生’,看来杭州最近要有事。”
苏微婉点头:“去年我在杭州义诊时,听当地百姓说,那些失踪的鱼商,都和一个叫‘珍珠帮’的帮派有关,他们垄断了西湖的鱼市,还私下做着走私的生意。那个鱼商的账本,就是我在义诊时捡到的,上面记着‘珍珠帮’的交易,还有这个‘鱼’形印记。”
“珍珠帮……”沈砚琢磨着这三个字,“看来这封信,是有人想让我们去杭州查这个珍珠帮,还有那些失踪的鱼商。”
几人回到清味居,店里的客人已经不多了。许文轩正在柜台后算账,见他们回来,笑着说:“沈老板,你们回来了!刚才有个客人说,明天要在店里摆三桌酒,说是给即将去杭州的朋友饯行。”
“去杭州?”沈砚心里一动,“许文轩,你知道杭州最近有什么事吗?比如西湖那边的鱼市,或者珍珠帮?”
许文轩愣了愣,想了想说:“我前几天听一个杭州来的客人说,西湖的鱼最近卖得特别贵,说是‘珍珠帮’把鱼都囤起来了,还说‘过几天有大生意,要用到很多鱼’。具体是什么生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