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“苏味斋”时，阿福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，手里攥着个刚出炉的状元饼，见沈砚和苏微婉回来，立刻跳起来迎上去：“沈老板，苏大夫！你们可回来了！刚才有个穿官服的人来打听你们，说是杭州府的捕头，叫赵……赵捕头！”

“赵捕头？”沈砚脚步一顿，“他说找我们做什么了吗？”

“没说，就问是不是有苏州来的鱼商和大夫在这儿，我没敢说，就说我们是卖酱鸭的，不认识什么鱼商大夫。”阿福挠挠头，“他看了看里面，又问了问街坊，就走了。”

柳舟从里屋走出来，脸色有些凝重：“赵捕头……我知道这个人，他是杭州府的捕头，跟着周怀安很多年了。不过听说他人还不错，去年我兄长失踪时，他还私下里问过我一些情况，不像是周怀安的亲信。”

“他来找我们，要么是周怀安派来的，要么是……想给我们透露消息。”沈砚走到窗边，看向巷口的方向，“不管是哪种，我们都得小心。柳舟，你再想想，赵捕头和你兄长，有没有什么交情？”

柳舟皱着眉想了片刻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有！去年我兄长救过赵捕头的母亲！赵捕头的母亲得了急病，药铺的大夫都治不好，是我兄长请了个老中医，才把人救回来。赵捕头一直很感激我兄长，说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找他。”

“这么说，他可能是想帮我们。”苏微婉道，“他来找我们，说不定是想透露关于你兄长失踪案的线索。”

正说着，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一个穿捕快服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走来，他身材高大，脸上带着些风霜，腰间挂着捕头的腰牌，正是阿福说的赵捕头。他走到“苏味斋”门口，左右看了看，见没人注意，才低声道：“里面的苏州朋友，能不能借一步说话？”

沈砚朝阿福使了个眼色，阿福会意，走到巷口望风。沈砚打开门，让赵捕头进来，关上店门，拉上竹帘。“赵捕头找我们，有什么事？”

赵捕头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卷卷宗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去年柳江和其他三位鱼商失踪案的卷宗，你们自己看看吧。”

沈砚打开卷宗，里面的记录很简单，只有几行字：“嘉靖三十六年九月，鱼商柳江、王二、李三、张四，因欠珍珠帮银两，无力偿还，弃家而逃，至今下落不明。此案已结。”

“弃家而逃？”柳舟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我兄长根本不欠珍珠帮的钱！他在西湖边开鱼行，生意好得很，怎么可能欠他们钱？这都是周怀安伪造的！”

“我知道是伪造的。”赵捕头道，“当时我负责查这个案子，周怀安让我按‘弃家而逃’结案，我不同意，他就把卷宗收了回去，亲自改了。我私下里查过，柳江失踪前，曾去府衙递过状纸，告珍珠帮垄断鱼市、走私货物，但状纸被周怀安压了下来，根本没往上递。”

“那你知道我兄长的尸体在哪里吗？”柳舟红着眼问。

赵捕头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听说，去年十月十五前后，雷鲨让人在湖心鱼坞的水下，打了几个木桩，像是用来绑什么东西的。我怀疑，柳江他们的尸体，可能被沉在了湖心鱼坞的水下。”

“十月十五……”沈砚想起雷鲨和周怀安的对话，“他们每年十月十五都要走私‘大货’，柳江失踪，刚好在十月十五前几天，说不定他发现了走私的秘密，才被灭口的。”

“没错。”赵捕头道，“我还查到，周怀安最近频繁调动官船，说是‘运送粮草’，但实际上，那些官船根本没去粮仓，而是去了钱塘江码头，晚上偷偷装货，早上再回来。我猜，那些官船就是用来运走私货物的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苏微婉问道，“你不怕周怀安发现吗？”

赵捕头看着桌上的卷宗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柳江救过我母亲的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