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归墟西北侧一处隐秘的、被新近移植的发光菇微微照亮的侧门悄然开启。
慕晨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保暖探险服,外面罩着王海最新试制的轻量化复合材料护甲,背着一个紧凑的生存背包。星钥贴身佩戴,在衣领下透出稳定的星蓝微光。他手腕上,玉净树的金色嫩芽叶片似乎更加莹润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摆动。
慕紫嫣同样装束利落,长发紧紧束起。她腰间挂着灵泉空间的部分存取装置和一个多功能战术腰带,眼神锐利如昔,只是看向儿子时,会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柔光。小七的银色机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,它携带着最精密的探测设备和医疗模块,背部还固定着一个小型补给箱。
陈立峰挑选的两名侦察员——老猫和灰隼,沉默地站在一旁。老猫是个瘦削精悍的中年男人,末世前是登山向导和野外摄影师,对地形和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。灰隼则年轻些,曾是特种部队的侦察兵,话少,但观察力和生存技能一流。两人都穿着与环境色近似的伪装服,装备着无声武器和各类工具,眼神警惕而专注。
没有多余的告别。慕紫嫣最后看了一眼沐浴在沉睡中微光的归墟,对陈立峰点了点头。陈立峰沉声道:“保持频道清洁,每日固定时间尝试联络。保重。”
一行人没入墙外浓郁的黑暗与寒气之中。冰魄蟒巨大的身躯早已在预定地点等待,它幽蓝的鳞片在绝对的黑暗中也散发着微弱的寒光,如同一条冰河在陆地上流淌。看到慕晨,它微微垂下头颅,然后转身,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轻灵滑入前方一道被厚重冰挂掩盖的岩缝。
道路,或者说“非路”,开始了。
岩缝起初尚可容人弯腰通过,很快便急转直下,变成陡峭湿滑、近乎垂直的冰隙。冰魄蟒在前方游走,它的身体似乎能轻微改变周围冰层的温度和摩擦力,为他们开辟出勉强可以落脚和抓握的路径。即使如此,下行过程依然惊险万分。冰隙深处传来空洞的风声,夹杂着远处地下水脉沉闷的轰鸣。空气冰冷刺骨,呼吸都带着白雾,很快便在眉睫和头发上结了一层霜。
老猫和灰隼展现出专业素养,利用冰镐和绳索熟练地为慕晨提供保护。小七的机械足带有吸附和攀爬功能,行动最为稳定。慕紫嫣紧随儿子身后,精神力高度集中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垂直下行了近一个小时,地势稍缓,进入了一条宽阔却异常崎岖的地下洞穴通道。这里并非纯粹的冰窟,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、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冰层和矿物质结晶,在冰魄蟒鳞片微光和众人头灯照射下,反射出光怪陆离、幽蓝深邃的光芒。通道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曲折,时而狭窄逼仄需要侧身挤过,时而豁然开朗出现巨大的地下空腔,钟乳石和冰笋林立,如同怪物的牙齿。
寒冷是无孔不入的敌人。即使穿着最先进的恒温保暖服,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依旧丝丝渗透。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寂静——并非没有声音,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冰层和岩石吸收、扭曲,变得遥远而空洞,反而衬托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不知走了多久,慕晨胸前的星钥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,光芒略盛。他立刻抬手示意停下。几乎同时,走在侧前方探路的老猫低喝:“有东西!”
头灯的光柱扫过去,只见前方通道一侧的冰壁“活”了过来!几条原本看起来像是冰晶凝结物的苍白藤蔓,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舒展开,尖端如同冰冷的触手,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探来。藤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类似冰晶的倒刺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冰晶棘藤!”沈云溪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,带着紧张的兴奋,“资料库残存记录,极端寒冷环境下可能异变的植物,具攻击性,怕强光和剧烈温度变化!”
小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