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刘协从睡梦中醒来,感觉有点昨日宿醉的后遗症。
他侧头看了看身边仍在熟睡的伏皇后,记忆中关于昨晚宴席散后的一些模糊片段浮上心头,似乎有些逾越礼制的纠缠。
他揉了揉额角,索性不再去细想——在他那来自四百年前的记忆里,沛县的酒宴之后,男欢女爱本就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情,他刘季当年也非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。
既成事实,何必徒增烦恼。
他悄然起身,整理好衣冠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,开始专注于眼前更为紧要的军国大事。
大胜之后,刘协特意给了全军半日休整。
直至下午,才于中军大帐再次召集文武百官举行朝议。
经过一场大胜的洗礼,这场朝议终于有了几分正经朝廷的模样,虽然依旧简陋——天子坐在稍高的榻上,文武百官则依序席地而坐于下方,但秩序井然,气氛肃穆。
刘协没有多余的寒暄废话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直接宣布了深思熟虑后的决策:“新丰之捷,赖将士用命,然李傕未除,关中未定,非久留之地。
朕意已决,大军休整完毕后,即刻东行,前往华阴,依仗段煨粮草,再图后计!”
此言一出,帐内微微骚动。
杨奉和杨定二人刚刚经历了天子的敲打与厚赏,深知这位少年君主手段厉害,虽心中或许对放弃新丰缴获的短暂安稳有所不舍,但也不敢出言反驳,只得率先躬身应道:“臣等遵旨!”
其他文武百官也从胜利的喜悦中冷静下来,意识到现实依旧严峻。
李傕主力尚存,整合郭汜残部后势必反扑,凭借目前这支疲惫之师确实难以打回长安。
天子选择东进华阴,依附尚有实力的段煨,确是当下最冷静、最稳妥的选择。
众人纷纷表示赞同。
此时,司空杨彪出列,持重地补充道:“陛下圣明,东行华阴确是良策。
然则,此前暂存于新丰县衙内的典籍礼器,以及部分遣散却仍滞留城中的宫人,需妥善安置。
若我军离去,李傕迁怒于此,恐其遭受屠戮。
臣愚见,不如派人将其接出,与部分随行低阶文吏、眷属一同,先行北撤至高陆县暂避,较为稳妥。”
杨彪话音刚落,廷尉正钟繇也接口道:“杨司空所言极是。
不仅如此,臣以为,当晓谕新丰及周边百姓,愿北避者,可开仓放部分口粮,一同迁徙。
如此,既可保全生灵,免遭李傕毒手,亦能行坚壁清野之策,使李傕即便占据此地,亦无所虏获,反拉长其日后东追之粮道,于我大为有利!”
刘协听得眼中精光闪动,这两位老臣的建议,可谓老成谋国!
既顾全了朝廷体面,又收揽了民心,更从战略上给未来的敌人李傕制造了麻烦。
这种考虑周全的策略,正是他所需要的。
“二位爱卿所言甚善!”
刘协当即拍板,“便依此议!
杨司空,此事由你总揽,协调人员,尽快办理。
钟繇,你负责晓谕百姓、分粮秣之事,务必要快!”
“臣遵旨!”
杨彪、钟繇领命。
朝议既定,诸臣皆领命欲去安排事宜。
刘协却注意到徐晃立于武将班列之中,眉头微蹙,似有未尽之言。
“公明,”
刘协点名道,“朕观你似有所思,有何计策,但说无妨。”
徐晃闻声,立刻踏前一步,抱拳沉声道:“陛下,末将确有一虑,亦有一策,不敢隐瞒。”
“讲。”
“陛下,”
徐晃目光回到刘协身上,“李傕虽失郭汜,然其本部实力犹存,收拢郭汜溃兵后,兵力恐更胜从前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