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抬起脚,碾碎了第一块挡路的石子。
前方七点金光整齐排列,如同一条笔直的线横在山道上。他没有再向前迈步,而是抬手拦住身后的三人。李青阳紧随其后,脚步猛然顿住,剑柄被攥得更紧。石锐喘了口气,左臂上刚包扎好的布条还散发着淡淡的药味。王峰站在最后,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泛光的痕迹,眉头微皱。
“别踩中间。”叶尘低声提醒,“传灵石的信号被人动过手脚。这些光不是指引,是封路符。”
他弯腰拾起一块碎石,朝金光连线的中央掷去。石头落地瞬间,那排光点忽然一颤,地面传来轻微的嗡鸣,仿佛惊醒了某种沉睡之物。
无人言语。风从山缝间钻出,吹得人脖颈发凉。
叶尘转身望向右侧小路深处,“走边上,贴着岩壁。每一步都先用刀尖试土。”
李青阳拔剑开路,一剑斩断缠绕在路径上的藤蔓。那些黑褐色的藤条表面泛着湿滑的光泽,断裂处渗出淡绿色的汁液。石锐立刻往后跳开一步,低声道:“这玩意儿有毒,碰了手要烂三天。”
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,倒出些灰白色粉末,仔细抹在袖口与手套上。王峰则用刀背轻敲地面,每前行五步便停下倾听片刻。他的耳朵最为敏锐,能分辨泥土之下是否有空洞。
叶尘走在最前,手指习惯性地在剑柄上轻叩两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动作。灵识自指尖蔓延而出,在前方三丈范围内来回探查。途中他曾两次突然抬手示意停步:一次是脚下土层松软,其下藏着塌陷过的坑洞;另一次是头顶岩石出现裂痕,随时可能坠落。
当他们绕行而过时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轰然砸落,正好落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。
石锐回头瞥了一眼,干笑一声:“运气不错,差半步就成了肉饼。”
没人接话。这种事说得越多,心里越不安。
山路愈发狭窄。到了半山腰,两侧岩壁几乎合拢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头顶盘踞着几根粗壮的树根,如蛇般缠绕于石缝之间。李青阳用剑挑开一根垂下的根须,不料刚一触碰,整片山坡竟开始晃动。
“快跑!”叶尘低喝。
轰隆声自上方滚来,碎石夹杂着泥块纷纷坠落,砸在背上生疼。王峰一把拽住石锐的后领,将他往前推去。李青阳挥剑劈开断裂的枯枝,防止它砸中队伍。叶尘边退边回望,发现他们方才站立之处已被落石彻底封死。
烟尘散尽,四人伫立原地,气息未平。
“前面过不去了。”王峰说。
叶尘上前查看。两块巨石卡在狭窄处,严严实实地堵死了通路。他伸手触摸石面,温度偏高,说明并非自然塌方,而是从远处滚落所致。他又蹲下细察地面,在石缝边缘发现了细微的划痕。
“有人动过手脚。”他说,“这些石头本就松动,只需一点震动便会坠落。”
石锐揉了揉肩膀,“意思是,我们被盯上了?”
“未必是有意为之。”叶尘站起身,“也可能是这条路本身就不稳。越往里走,越容易引发连锁塌陷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左侧岩壁一道裂缝上。那缝隙虽窄,却足够一人勉强挤入。他以剑尖试探插入,反复撬动几次,确认岩石并无松动迹象。
“可以挖。”他说,“慢慢来,别急。”
李青阳立即上前协助。两人轮番用剑凿击岩缝,王峰负责清理碎石,石锐调配提神药粉供大家轮流服用。药粉入口微苦,咽下后胸口泛起一股热流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半个时辰后,通道终于拓宽至可通行的程度。
石锐靠在岩壁上喘息,额角满是汗水。他解开外袍扣子,露出包扎的手臂。“这路修得比我家祖坟还难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