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尘站在“云家村”的石碑前。脚下的界石很熟悉。风吹过来,带着柴火和泥土的味道。路边的野草被太阳晒得有点卷。几只土狗趴在篱笆下吐着舌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纹清楚,没有伤,也没有练剑留下的茧。可他知道,这双手曾经撕裂过轮回,也曾在苏清绾倒下时死死抓住她。
他没动,就看着那块石碑。
这块碑十年前就有了。颜色发灰,边角都磨圆了。小时候他常拿树枝在上面划道,记自己砍了多少柴,走了多远路。后来家里出事,他回来时,碑已经倒了,半埋在土里。现在它又立了起来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。鞋底蹭到青苔,发出一点声音。村里有人喊猪,声音拉得很长:“咯咯咯——回来吃食咯!”这是东头王婆家的。再往前五十步就是他家老屋。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。春天开花,秋天打枣。父亲总说:“打下来的不算偷。”
但他没有往那边去。
他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面具是铁做的,冷的,有点锈。右眼角有一道裂痕,是他上次和林玄风对战时留下的。那时他还以为,只要变强,就能救所有人。结果呢?九曜真经烧成了灰,苏清绾的手从他手里滑落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他把面具翻过来,放在手心晒太阳。
阳光照在金属上,映出一张脸——眼窝深,嘴唇白,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人。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笑完,他又把面具戴了回去,系好带子,扣在耳后。
这一次动作很稳。不是为了藏脸,也不是怕人认出他是云家那个“败类”。他现在明白一件事:有些人活着,就得戴着东西。就像牛车挂铃铛,不是为了好听,是为了让后面的车知道——别撞上来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哒、哒、哒……不快不慢,像是赶集的客商。他一听就知道是谁——赵镖头。青阳镇最有名的镖师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骑着他的黑马到村里收山货。十年前,他在集市上冤枉云逸尘偷钱,一鞭子抽在他背上,打得他趴在地上起不来。那天之后,他再没去过镇上。
但现在,他听见马蹄声,心里没有恨。
他甚至想笑。
赵镖头哪知道,当年被打的那个瘦小子,现在已经杀穿三重轮回,亲手把一个自封“天命之子”的掌门打成了渣。要是赵镖头知道那一鞭子差点耽误了一场灭门复仇,估计会咬断马缰绳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他抬头看天,忽然看见一片金光飘下来。
不是叶子,也不是纸钱,是一片薄薄的金箔,在阳光里打着转,轻轻落在他指尖。
他捏住金箔,看清上面四个字:**游戏开始**。
字很工整,像是印上去的,墨色发紫,闻不到味道。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。天上没鸟,地上没人,风也没吹。刚才还往南刮,现在却一点不动。
他把金箔夹进指缝,低声说:“你倒是会起名字。”
话音刚落,马蹄声停了。
他知道,赵镖头到了村口。
十年前他会躲。
十年后他走了过去。
他沿着石板路往外走,不快也不慢。路过竹竿上晾的一件蓝布衫时,他多看了一眼。补丁还在,“安”字还是歪的,像小孩写字随手画的一笔。他知道这是刘寡妇的衣服。她嗓门大,但心善。有次看他饿得发抖,偷偷塞了个红薯给他。
他没停下,继续往前。
村口站着一个人。穿褐色短打,腰上挂着皮鞭,脸上有疤。他牵着马往里张望。看到云逸尘走来,皱眉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