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扑簌簌地滚落下来,不是委屈,不是害怕,而是那种被珍视、被妥善安放的幸福和酸楚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不是奴才对主子的跪拜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,泣不成声道:“相公……相公待我……待我太好了!香菱……香菱何以为报……”
她哽咽着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将那张地契紧紧捂在胸口,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麝月在一旁看着,也忍不住眼圈发热,悄悄背过身去拭了拭眼角。
她替香菱高兴,也深深触动。
她原以为,跟了曾秦,不过是换个地方伺候人,命运依旧不由自主。
可眼前这一幕,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相公他……是真的把身边人当人看,而非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。
曾秦弯腰将香菱扶起,为她拭去眼泪,温声道:“好了,莫哭了。这是喜事。以后你就是有小产业的人了,该高兴才是。”
香菱用力点头,又想笑又想哭,那张沾着泪痕的小脸,在冬日晦暗的光线下,竟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带着底气的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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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伴着初冬的寒风,迅速刮遍了贾府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听说了吗?了不得了!曾举人给香菱买了个田庄!”
“田庄?!真的假的?多大?”
“足足一百亩上好的水田旱地!还带着一个大院子!就在紫檀堡那边!”
“天爷!那得多少银子?少说也得一千五六百两吧?”
“啧啧啧,香菱这是走了什么大运?一个妾室,竟得了这么大一份私产!”
“往日里都说她傻,跟了个穷秀才,如今看来,傻人有傻福!这曾举人,也太舍得了吧!”
“何止是舍得?简直是……简直是拿她当心尖子疼啊!你们想想,咱们府里的爷们,便是对正头夫人,又有几个这般大方,直接将田产记在夫人名下的?”
“可不是?琏二爷那般会弄钱,可曾给二奶奶置办过这等实实在在的产业?珍大爷、蓉大爷他们就更别提了!”
“可见曾举人是个有情有义、有担当的真汉子!香菱跟了他,虽是妾室,这日子,怕是比许多小门小户的正头娘子还要体面自在!”
“唉,早知道……当初若是……”
下人们议论纷纷,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、浓浓的羡慕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。
尤其是那些曾经嘲讽过香菱“没眼光”、“上赶着做妾”的人,此刻脸上更是火辣辣的。
一个田庄,像一块巨大的试金石,瞬间掂量出了曾秦的分量,也重新定义了香菱的身份。
往日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,此刻全都变成了赤裸裸的艳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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蘅芜苑内,薛宝钗正对着窗外出神。
莺儿脚步轻快地进来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,将外头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,末了还加了一句:“姑娘,您说这曾举人,对香菱也太好了些!那可是一个庄子呢!”
薛宝钗握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,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仿佛浑不在意。
然而,心底那潭静水,却被投入了一颗不小的石子。
给妾室置办田产?还是如此大的手笔?
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后院之事的认知。
男人宠爱妾室,无非是多赏些金银细软,多给几分体面,但将安身立命的产业交到妾室手中,这需要何等的信任与……情意?
她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沁芳溪畔,曾秦那般从容的气度,以及自己那莫名的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