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无意地向前倾,那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蹭到曾秦的手臂,一股浓郁的桂花头油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有劳彩云姑娘,代学生谢过太太厚赐。”
曾秦不动声色地接过,微微后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
彩云却似未觉,依旧笑得热情,眼神在曾秦脸上流转:“举人爷这次可真是威风!府里上下都传遍了!都说您是文武曲星一起下凡呢!”
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娇嗔,“爷院里如今事多,香菱妹妹她们怕是忙不过来吧?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,爷千万别客气,尽管吩咐奴婢就是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在廊下的麝月放下针线,笑着走了进来。
她心思细腻,早看出彩云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麝月接过曾秦手中的东西,对彩云客气而疏离地笑道:“多谢彩云姐姐跑这一趟,也替我们多谢太太想着。我们院里人虽不多,但伺候相公还算尽心,眼下倒也忙得过来。就不劳姐姐费心了。”
她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,巧妙地挡在了曾秦和彩云之间,又道:“姐姐事忙,我们就不多留了。莺儿,快去抓些果子给彩云姐姐带着路上吃。”
莺儿会意,立刻应声去了。
彩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见曾秦神色淡然,并无挽留之意,麝月又挡得严实,知道今日难以得手。
心下悻悻,却也不好再赖着,只得强笑道:“妹妹们真是周到。那……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出了院门,彩云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,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但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。
“哼,来日方长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扭着腰肢走了。
只要还在府里,总有接近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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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与曾秦小院的“热闹”相比,怡红院这几日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。
袭人走了才几天,贾宝玉便觉出诸般不便来。
晨起梳洗,他习惯性地唤了一声“袭人”,进来的是麝月走后新提上来的小丫头蕙香,手忙脚乱,不是打翻了水盆,就是递错了毛巾。
用饭时,布菜的小丫鬟战战兢兢,夹的菜不是咸了就是不合口味,远不如袭人那般了解他的喜好,总能将菜肴搭配得恰到好处。
夜里读书,茶水温凉总是不对,要么烫了嘴,要么凉了胃。
他想找件旧年常穿的贴身小袄,翻箱倒柜,秋纹、碧痕竟无人知其所在,若袭人在,定然一找一个准。
这日,他又因茶水凉了发了顿脾气,将茶杯掼在地上。
小丫鬟吓得噤若寒蝉,哭着跑了出去。
贾宝玉烦躁地倒在榻上,用枕头蒙住头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却仿佛处处都残留着袭人的痕迹——那整齐叠放的衣物,那窗明几净的摆设,那夜间总是适时添上的银霜炭……
一股莫名的空虚和失落感攫住了他。
他这才意识到,袭人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,早已如同空气一般,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平日里不觉得,一旦失去,才知何等不可或缺。
晴雯靠在熏笼上,冷眼瞧着他这副烦躁模样,忍不住刺了一句:“二爷这会子又想起袭人的好了?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那般决绝?如今人走了,倒在这里作践我们这些剩下的!”
宝玉被她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猛地坐起身,想要反驳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是隐隐有些后悔了,那日实在气昏了头,袭人跟了他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……
可让他堂堂宝二爷,去跟一个被自己撵出去的丫鬟低头认错,求她回来?
这脸面往哪儿搁?
传出去岂不成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