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艺通神,几句好听话,几笔勾描,自然比我们这些只会混闹的‘顽石’,更懂得如何讨你们这些‘玻璃心肝’、‘冰雪聪明’的人欢喜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玻璃心肝”、“冰雪聪明”几个字,充满了讥讽的意味。
晴雯被他挤兑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心中那点因画像而起的隐秘涟漪,瞬间被委屈和恼怒所取代。
她猛地抬起头,凤眼里已有了火气:“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?奴婢听不懂!”
“听不懂?”
宝玉见她竟敢顶嘴,更是怒不可遏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啊?人家当着我的面,就要把你‘请’去红袖添香!你这会儿倒对着这劳什子画发呆出神,你敢说你心里没动半点心思?!
打量着谁不知道呢!你们一个个的,袭人如此,你也是如此!但凡有个‘前程’‘好处’的勾着,便都忘了根本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想起袭人的离去,想起曾秦那副从容不迫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可恨模样。
再看到晴雯此刻对着画像失魂落魄的样子,只觉得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无力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言语便愈发口不择言起来:
“也是!我算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没用的富贵闲人,既不能许你们凤冠霞帔,也不能给你们田庄铺子!
自然比不得人家举人老爷,出手阔绰,前程似锦!你既觉得他好,何不当时就应了他去?何必还留在我这怡红院里,对着幅画儿惺惺作态!没得让人恶心!”
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了晴雯的心窝!
她原本还有几分心虚和犹豫,此刻被宝玉这番不分青红皂白、极尽侮辱的言辞彻底激怒了!
她性子本就刚烈如火,如何受得了这等委屈?
“贾宝玉!”
她霍地站起身,连“二爷”也不叫了,一双凤眼圆睁,里面燃着熊熊怒火,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……你混账!你凭什么这么作践人?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宝玉,声音尖锐而颤抖:“是!我是对着画发呆了!我是觉得曾举人画得好!怎么?这就成了攀高枝儿了?就成了忘了根本了?
我晴雯行得正坐得直,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、对不起怡红院的事!”
她往前一步,逼视着宝玉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,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愤怒: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忘了根本?什么是根本?在你心里,我们这些丫鬟,就活该一辈子守着你这块‘顽石’,等着你那不知猴年马月的‘将来’?
等着你高兴时哄着,不高兴时就像对袭人一样,说撵就撵吗?!”
“袭人姐姐伺候你那么多年,掏心掏肺,你都能因为几句闲话把她撵出去!如今对我,更是张口闭口就是‘攀高枝儿’、‘惺惺作态’!在你眼里,我们到底是什么?是玩意儿吗?!”
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,夹枪带棒,将宝玉平日里最不愿面对、最心虚的地方全都血淋淋地撕了开来!
宝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阵红阵白,羞恼交加。
尤其是提到袭人,更是戳到了他的痛处。
他指着晴雯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,猛地一挥袖子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反了!反了!你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!果然是被那曾秦蛊惑了心窍!我看你这怡红院是待不住了!也想学袭人出去攀高枝儿是不是?!”
“好!好!我成全你!”
宝玉气得头脑发昏,口不择言地吼道,“你现在就收拾东西,滚!去找你的曾举人!去给他红袖添香!我贾宝玉不缺你一个!”
“滚”字出口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晴雯心中最后的防线。
她看着宝玉那张因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