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得含蓄,却比直白的夸赞更让人心动。
迎春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,心跳如擂鼓。
“我……我哪有举人爷说的那么好……”
“二姑娘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曾秦正色道,“这府里上下,明眼人都看得出姑娘的品性。温柔娴静,知书达理,更难得的是心地纯善,不争不抢——这样的气度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柔和了些:“那日下棋我便看出,姑娘心思缜密,行事有度。只是平日里太过收敛,不露锋芒。
其实以姑娘的聪慧,若是愿意,何事做不成?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说进了迎春心坎里。
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她,这样夸过她。
父亲嫌她木讷,嫡母嫌她无用,姊妹们觉得她无趣,下人们也不把她当回事。
她是荣国府的二小姐,却活得像一抹影子。
可眼前这个人,他看见了她的画,读懂了她的棋,如今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……
迎春的眼圈红了。
“举人爷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……我不值得您这样……”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”
曾秦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二姑娘,这世上许多人惯会以貌取人,以势量人。但真正珍贵的,从来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。姑娘的品性,姑娘的心地,才是千金难换的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那触感温热,却让迎春像被烫到似的,猛地缩回手。
可心里那片冰封的湖,却仿佛被这一碰,裂开了细密的纹路。
“我……”迎春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曾秦的声音像诱人的蛊。
“不知道……该怎么办。”
迎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“父亲那边……太太那边……还有这府里上下这么多双眼睛……我、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曾秦的声音更柔了,“一切有我。”
四个字,却像有千钧之力。
迎春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那么小,那么脆弱,却又被那样郑重地注视着。
“二姑娘只需记住,”曾秦缓缓道,“从今往后,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梅花枝头的残雪,正一点点融化,滴滴答答,落在青石板上。
像是春天提前到来了。
外间,司棋贴着门缝,听得心花怒放。
绣橘在一旁急得直拽她袖子,压低声音:“姐姐,这样偷听不好吧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
司棋白了她一眼,却还是退开两步,脸上笑开了花,“听见没有?听见没有?曾举人那话说的……‘一切有我’!我的天,这话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实在!”
绣橘也忍不住笑了:“是呢。姑娘总算……总算有盼头了。”
“何止是有盼头!”
司棋拉着她走到远处,压低声音道,“你是没看见姑娘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样子。如今可好了,曾举人把话说到这份上,姑娘的心也该定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绣橘还是有些担心,“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老爷?”
司棋哼了一声,“老爷眼里只有银子和小老婆。只要曾举人春闱得中,有了功名,再备上厚礼,老爷巴不得把姑娘嫁出去呢!”
她越说越兴奋:“你想想,曾举人如今圣眷正隆,画艺名动京城,医术连太后都治好了。这样的乘龙快婿,老爷上哪儿找去?”
绣橘想了想,觉得有理,也松了口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