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抱着那个仿佛烙印着“危险”二字的电脑箱,步履沉重地走回苏家别墅。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在擂鼓,撞击着胸腔,提醒她暗处的威胁如影随形。
她必须尽快给这台电脑找到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。驿站已经暴露,学校储物柜并不保险,而苏家…更是龙潭虎穴。
思维在焦虑中高速运转,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。这种受制于人的无力感,几乎让她窒息。
然而,当她推开别墅大门时,预想中的盘问和风雨并未立刻降临。
客厅里,林婉晴正对着电话那头抱怨着什么美容院预约难约,苏莹则在一旁贴心地将削好的水果递到她嘴边,仿佛白天学校里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看到苏晚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进来,林婉晴只是嫌弃地瞥了一眼,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电话上:“…哼,不就是个法国回来的技师,摆什么架子…”
苏莹倒是笑吟吟地看了过来,目光在纸箱上停留了一瞬,语气温柔似水:“妹妹回来了?买的什么呀?这么大一箱。”那眼神里的探究,被完美地掩饰在关切之下。
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,抱紧箱子,低下头,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,声音细若蚊蚋:“是…是学校要求买的参考书和习题集…老师说…跟不上进度就要挂科了…”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窘迫和害怕。
“啧,”林婉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对着电话翻了个白眼,又冲着苏晚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又是书!买再多蠢货还是蠢货!别堆在客厅碍眼,赶紧拿回你房间去!”
她根本懒得深究苏晚买了什么,只要不花她的钱、不给她丢人现眼就行。
苏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很快又恢复完美笑容:“妈妈也是为你好,怕你压力太大。快拿上去吧。”她似乎暂时相信了这个理由,或者,觉得一个“习题集”的箱子,不值得大动干戈。
苏晚如蒙大赦,低着头,快步上楼,再次成功地将危险品偷渡回了房间。
反锁上门,她靠着门板,重重喘息。每一次与苏莹的交锋,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她迅速将电脑箱塞进床底最深处,用几个旧箱子严严实实地挡住。现在还不是使用它的时候。
眼下,还有更紧迫的挑战——才艺大赛的初选。
距离初选只剩三天,她的剪纸动画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。凤凰涅盘的主体动作虽已成型,但缺乏背景和细节的烘托,故事显得单薄。她还需要设计开场和结尾,更需要一段能引爆情绪的背景音乐。
时间迫在眉睫。
她重新坐回书桌前,摊开红纸,拿起刻刀。台灯被调到最低,刻刀划破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全神贯注,心无旁骛。
指尖被刻刀磨得发红,甚至磨出了水泡,但她浑然不觉。眼睛因为长时间聚焦而酸涩流泪,她只是眨眨眼,继续下去。
凤凰的羽翼在她刀下逐渐变得丰盈,火焰的层次愈发分明。她甚至尝试剪出一些象征枷锁和阴谋的破碎阴影,在灯光下与凤凰的挣扎交叠,增加故事的张力和寓意。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更是一场与自己极限的较量。
直到后半夜,她才勉强将主要画面的剪纸准备完毕。接下来,是更关键的环节——练习操作和寻找配乐。
她拉上窗帘,架起幕布,打开台灯。开始一遍遍练习如何流畅地切换剪纸,如何移动灯光制造远近效果,如何让静态的剪影呈现出动态的故事。
起初,手法生疏,切换卡顿,光影混乱。但她毫不气馁,失败一次,就重来一次。汗水浸湿了额发,手臂因为长时间举起而酸麻颤抖。
渐渐地,幕布上的故事开始变得连贯,凤凰的挣扎与重生,有了生命的力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