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气氛,因傅承聿那句轻描淡写却分量极重的话,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投向苏晚的目光中,少了几分审视与轻慢,多了几分探究与郑重。能得傅承聿出言维护,哪怕只是看似随意的一句,也足以让在场这些嗅觉敏锐的人精重新评估这位陌生少女的分量。
苏晚依旧平静地欣赏着那幅水墨画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但她的心神却高度集中,耳听八方,将那些低语与议论尽收耳底。她知道,傅承聿的介入,暂时为她挡开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但也将她更直接地推到了聚光灯下。
果然,短暂的寂静之后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恶意,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。
“我当是谁这么大架子,原来是苏家刚找回来的那位‘真千金’啊。”
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嘲讽,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。说话的人,正是赵铭。他端着一杯金黄色的香槟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,从人群边缘踱步而来,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苏晚身上,充满了挑衅。
苏莹就跟在赵铭身后半步,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和紧张。她终于等到赵铭出手了!
赵铭的话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直指苏晚最敏感的出身问题。在这个极其看重家世背景的圈子里,“刚找回来的真千金”这个标签,本身就带着一种“外来者”、“根基浅薄”的暗示,更何况是被赵铭以如此轻佻的语气当众点出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不少人的目光在苏晚、赵铭以及不远处的苏哲和傅承聿之间来回逡巡,带着看好戏的兴味。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戏码——豪门恩怨,当众发难。
苏哲的脸色沉了下来,正要开口,苏晚却微微抬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她缓缓转过身,面向赵铭,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,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反而让赵铭那夸张的表演显得有些滑稽。
“赵公子。”苏晚的声音清越,不高不低,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窃窃私语,“没想到赵公子对我们苏家的家事这么关心。不过,今天是猎户座基金会的慈善晚宴,主题似乎是探讨未来与公益,讨论别人的家世渊源,似乎有些偏离主题了?”
她四两拨千斤,直接将话题引回了晚宴本身,点出赵铭行为的失礼和无趣。
赵铭没料到苏晚如此镇定,还被反将一军,脸上有些挂不住,冷哼一声:“家事?我只是好奇,像猎户座这样高规格的宴会,邀请的标准是什么?难道只要是某个家族的‘血脉’,无论过去十几年在哪儿、受过什么教养,都有资格站在这里吗?”他这话更加露骨,几乎是在明指苏晚成长环境不佳,不配出现在此。
这话极其恶毒,不仅攻击苏晚,隐隐也在质疑猎户座基金会的邀请标准。
苏莹在一旁适时地露出委屈又无奈的表情,仿佛在说“看吧,这就是我们家的麻烦”。
周围的气氛更加凝滞。一些人皱起了眉头,觉得赵铭太过分了;但也有些人露出玩味的表情,想看看这位“真千金”如何应对。
苏晚看着赵铭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:“赵公子似乎对‘资格’二字很有研究。那么,依赵公子看,什么样的‘资格’才算够呢?是依仗父辈荫蔽,挥金如土,却对公益事业一毛不拔的资格?”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赵铭手中那杯价值不菲的香槟,以及他身边女伴(苏莹)身上显然价格惊人的行头,“还是,像赵公子这样,在公开场合对一位女士的家世背景喋喋不休,展现所谓‘教养’的资格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猎户座基金会邀请我,是基于我提交的一篇关于未来可持续消费趋势的浅见被收录认可。我想,基金会的目光,更应该关注于思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