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拉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灌满棉花的狭小箱子里,闷,喘不上气,还有一种极不真切的隔膜感。
耳边是嗡嗡的,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
“……都六岁了,还这样……以后可怎么办啊……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疲惫。
“……唉,咱家闺女……”另一个更为苍老的男声重重叹了口气,那叹息沉得能砸到地上,“慢慢来,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办法?什么办法?
伊拉费力地想睁开眼,眼皮却沉得像焊在了一起。最后的记忆是工厂流水线上机器尖锐的轰鸣,还有胸口那阵猝不及防、撕心裂肺的绞痛……她不是应该在医院,或者……更糟的地方吗?
现在这又是哪儿?
这身体沉重、滞涩,完全不听使唤,像一台生锈老旧的机器。
就在她拼命试图撬开眼皮,攫取一丝光线时,一道极其刺耳、毫无感情可言的机械音猛地在她脑海深处炸开——
【滴——检测到生命体征!意识连接中……连接成功!】
【智慧之光学习系统绑定成功!开始扫描宿主资质……】
【警告!警告!检测到宿主智力水平低于基准线!认知功能严重受损!评估结果:极度危险!】
【为保障宿主基本生存权,现强制启动[地狱潜能激发补习模式]!第一阶段任务:三天内认知并书写基础汉字“一”、“二”、“三”!任务奖励:能量饼干一块!失败惩罚:一级电击!】
伊拉被这一连串毫无停顿的噪音吵得脑仁疼。工厂小文员当了三年,别的不说,对这种自以为是的“系统”提示音和画大饼式的“奖励”有着本能的厌烦。还能量饼干?一级电击?糊弄鬼呢?
几乎是下意识的,一种深入骨髓的吐槽本能压过了身体的不适和眼前的诡异状况,她在心里,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回怼了过去。
“吵死了……”
“建议你先给自己检测一下智能模块,修修这动不动就乱报警的bug再出来发布任务。”
“……”
脑海里的机械音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完全超出程序逻辑的回应噎得当场死机,连那“滴滴”的警告声都卡在了半道。
死寂。
不仅是她脑子里死寂了,连耳畔那嗡嗡的哭声和叹息声也停了。
伊拉趁此机会,终于凝聚起一丝力气,颤抖着,艰难万分地掀开了那沉重无比的眼皮。
模糊的光线涌入,刺得她立刻想闭上,但她强迫自己适应。
视野逐渐清晰。
低矮的房梁,糊着旧报纸的墙壁,一张漆皮剥落的木头桌子,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,灯芯噼啪爆出一个微弱的灯花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草药味。
围在她炕边的,是几张陌生又写满关切的脸。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、眼角已有细纹的女人,正红着眼圈,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灰色手绢。一个面容憨厚、皮肤黝黑的男人,穿着件跨栏背心,局促地站在女人身后,嘴唇嗫嚅着。炕沿边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、满脸愁苦皱纹的老太太。
此刻,他们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眼睛瞪得老大,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,死死地盯着她——或者说,盯着她刚刚睁开的眼睛。
伊拉艰难地转动眼球,对上那一双双写满震惊、难以置信的眼睛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裂,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水……”
就这一个字,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击碎了凝固的画面。
“哎!哎!水!水!”那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,几乎是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