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魂林深处那味儿,臭得能堵死人。腐烂的枯枝败叶、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污烂泥、还有各种各样凶兽尸体烂掉后散发的那股子又酸又腥的酵气,混在一块儿,吸一口,能把三天前吃的东西都给熏得反出来。
可偏偏,就在这片腐烂地狱最浓最深的一个角落里,一点微弱又怪异的波动,像垂死的虫子,倔强地顶着。
一个洞口。藏在半山壁陡坡底下的一片虬结树根和滑腻青苔后头,入口矮小得像个狗洞。要不是趴着摸索,根本发现不了。洞口边缘糊着厚厚的、颜色暗沉得发黑的湿泥,像堵恶心的墙,把外面浓得化不开的瘴气挡掉了大半。
洞里狭窄。勉强容得下一个人蜷缩着。冷!冰冷的石头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。地上铺着些干苔藓,也带着一股霉味儿。角落里堆着点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东西,是几天前打回来的某种不知名凶兽最肥厚的那点腿筋肉干,没撒盐,就靠阴洞的风硬吹。嚼在嘴里像啃木渣子,又硬又腥。可现在,这玩意儿就是老子续命的干粮。
胸口还闷得慌。心口那冰坨子像个吃撑了的饕餮,沉甸甸杵在那儿,消化着前些天吞掉那三个散修的灵力血肉。那股子饱胀感甚至有点发腻,冰寒深处透着一股慵懒。它不“饿”了,暂时消停了。可我自己的身体却像是在被扔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铁匠铺火炉里!
痛!不是前些天那种撕裂、贯穿、爆裂的剧痛。
是另外一种……密密麻麻,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、麻、胀、痒!像有数不清的细小冰针,不断戳刺着每一寸骨髓。又像是身体最深处,每一根骨头都被架在无形的冰火交织的炉子上反复炙烤、捶打!
我知道,这是后劲儿!是那块破碑强行塞进我身体里那些力量正在发威。凶兽的狂暴血肉精魄,混合着亡命修士的灵力魂息,还有碑体本身那万年不化的煞气死意……这么多乱七八糟、霸道凶戾的玩意儿,被冰坨子囫囵吞了。现在,轮到它用自己那“熔炉”慢慢烤我了。
骨头里嘎吱作响,筋皮都在绷紧抽搐。
“嘶……”嘴里吸着洞里的凉气,喉咙干得像沙漠裂开的土。左肩上那个被弯钩撕开的窟窿,刚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,每次稍微一用力,边缘就崩开丝丝缕缕的血迹。断过的肋骨倒是好得快,隐隐发痒,是骨头在长。但那股从骨髓深处泛起来的强烈渴望,却比身体的创伤更让人难受。
渴……力量!
更坚实!更凶悍!能承受更猛烈冲击、能打出更恐怖杀伤的力量!
被南宫清漪当成垃圾踩进泥里的画面,火烧一样烙印在脑子里,每次想起都抽筋似的拧着心。这点力量……还不够!不够撕碎那贱人的假脸!不够捏爆南宫枭的丹田!
乱葬岗是地狱的开头,这葬魂林深处才是真正的磨刀石!
撑着身子往外爬。洞口塞着的那层厚厚的、充当临时“门”的黑腐泥,触手冰冷湿滑,散着浓重泥腥。挖开一条缝,比外面浓烈百倍的瘴腐湿冷瞬间灌满鼻腔,呛得人眼前发黑。
外头的天,永远像一块巨大的、盖满了霉斑的灰绿棺材板。光线惨淡稀薄。没管方向,嗅着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、凶兽身上特有的骚臭味和血腥气,手脚并用,在厚厚的、咯吱作响的腐殖层里往前拱。身体里的酸胀刺痒被冰冷的杀气暂时压了下去。
目标——能让我骨头更硬的猎物!
接下来的日子,成了炼狱的重复。
遇上一头水桶粗、浑身覆盖黑鳞、头长独角的巨蟒?它一口毒涎喷过来能腐蚀石头!躲不开?硬扛!鳞片被蚀得嘶嘶冒烟,皮肤火辣辣剧痛!但趁它扑咬,老子顶着毒雾扑上去,一口咬穿它冰冷滑腻的蛇皮,牙齿刺入坚韧蛇肉!冰坨子的吸力被疯狂意念点燃!毒血混着生命精元倒灌入喉!比最烈的劣质烧刀子还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