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州西北的风,刮起来像刀子。裹着粗粝的沙砾,抽在人脸上生疼。天是铁灰色的,压得极低,仿佛随时要塌下来。戈壁滩一望无际,除了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骆驼刺,就只剩下死寂。空气里那股子铁锈和焦糊混合的“烬公子”味儿,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却固执地渗进每一寸干裂的泥土里。
三处矿场的血火,烧得南宫家焦头烂额,也彻底点燃了苍州这锅滚油。柳家的通缉令贴得满城风雨,十万灵石的悬赏像块滴油的肥肉,引来无数红了眼的鬣狗。落云城成了风暴眼,明里暗里的眼睛比戈壁滩的石头还多。
林烬没再露面。
他像一滴融入墨汁的水,消失在葬魂林那片连阳光都吝啬的浓稠阴影里。青铜鬼面下的脸,沾着矿场的焦灰和风沙,更添几分枯槁。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在魔纹的蠕动下缓慢愈合,留下深紫色的狰狞疤痕,如同盘踞的毒蜈蚣。每一次呼吸,劫灭魔元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,带来沉重而冰冷的力量感,也带来一丝……空虚。
力量还不够。
南宫家只是前菜。柳沧溟那面镜子,那两道冰冷的护卫身影,还有玉辇上那道淡漠俯视的目光……像一根根无形的刺,扎在心头。那面镜子能照出魔碑虚影!柳家……知道些什么?
葬魂林深处,才是他的猎场,他的……根基。
脚步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,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。空气里的瘴气浓得化不开,带着腐朽的甜腥,吸一口,肺管子都像被砂纸磨过。光线昏暗,参天古木扭曲的枝桠如同鬼爪,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穹顶。偶尔有不知名的毒虫从腐烂的落叶下钻出,发出“窸窣”的声响,又迅速隐没。这里连最凶悍的佣兵都不敢深入,是真正的生命禁区。
越往里走,那股源自地底的、冰冷粘稠的煞气就越发浓烈。不再是飘散的瘴气,而是如同实质的、带着重量的……水流!浸透骨髓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,胸口那块沉寂的魔碑却开始……兴奋!
轻微的嗡鸣从心口传来,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贪婪和渴望。碑体深处那些残缺的血色咒文,如同沉睡的毒蛇,微微亮起,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它在指引方向。
拨开一丛垂落着剧毒藤蔓的巨蕨,眼前豁然……裂开!
不是开阔地,而是一条巨大的……地裂!
仿佛大地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!裂谷深不见底,两侧陡峭的崖壁如同刀削斧劈,覆盖着滑腻的黑色苔藓和垂挂的、散发着荧光的诡异菌类。谷底弥漫着浓郁的、如同墨汁翻滚的漆黑雾气!那雾气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缓旋转、流动,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……漩涡!
漩涡的中心,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!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吞噬进去!空气被拉扯得发出“呜呜”的尖啸,如同亿万亡魂在深渊中哀嚎!一股股精纯到极点、却又蕴含着无尽死寂和怨毒的……地脉煞气!如同喷泉般,从漩涡深处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,又被漩涡的力量撕扯、搅碎、融入那翻腾的黑雾之中!
葬魔渊!
魔碑的嗡鸣陡然变得清晰、急促!如同归巢的凶兽发出的兴奋低吼!碑体深处,那些残缺的咒文疯狂闪烁,红光刺目!一股强烈的、不容抗拒的意念透过心口传来——下去!吞噬!占据!
林烬站在裂谷边缘,狂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,几乎要将他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。黑雾自发地缭绕周身,抵御着那恐怖的吸力和刺骨的阴寒。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谷底那翻腾的黑色漩涡,眼底深处,两点针尖般的漆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就是这里!
他纵身一跃!
身体如同坠落的陨石,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直冲而下!狂风在耳边呼啸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亡魂的尖啸!越往下,那股吸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