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梢，洒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如同碎银般斑驳，楚云连的目光落在赫连灏脸上，试图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情绪，却只看到一片平静下的暗流涌动。

他知道，赫连灏大约也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未尽之意，其实在前两年自己真的从未想过要回去的，毕竟西连带给自己的只有血淋淋的回忆，那个时候自己所求也就是陪在桑竹身边罢了，后来慢慢的发现，其实权力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。

“时机？”赫连灏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似乎当真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聊。“楚兄心中的‘时机’，又该是何时？”

楚云连淡淡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，也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：“你何必明知故问，西连于我，早已是前尘往事。那里有我无法割舍的血脉，却也有我不愿回首的伤痛。如今的我，不过是个腿脚不便的闲人，守着这一方小院，看着桑竹去做她想做的事，便已足够，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，我定然也是会回去看看的。”

赫连灏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掂量楚云连这番话的分量。他知道楚云连并非池中之物，当年他们闯天下的时候，其智谋武功，皆是一时之选。

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场大火，如果不是当日他乱了心绪，他断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。

“楚兄倒是看得开，没有刻意寻找机会。”赫连灏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，轻轻啜了一口，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楚云连，“只是你当真就不想知道，如今的西连是怎样的一个局面，当家的又是谁？”

楚云连的心猛地一沉。赫连灏这话是什么意思？难道西连那边有了新的动作，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心中却已是警铃大作：“你此言何意？”

“何意？”赫连灏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西连细作在京都活动频繁，除了刺探我东耀军政，似乎……也在暗中打探某些‘故人’的消息。楚兄觉得，在东耀他们想找的会是谁？”

楚云连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，骨节微微泛白。他自然明白赫连灏的言外之意，只是他尚且不知当年胜利的是谁，以前都未曾寻找过自己，如今又是谁？想着寻自己的踪迹？

“你是在提醒我，还是在试探我？”楚云连抬眸，直视着赫连灏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提醒我西连的危险，让我继续依附于东耀的庇护？还是试探我，是否会为了西连舍弃在东耀的一切？”

赫连灏迎上他的目光，毫不退缩：“朕还是想知道，你的心，究竟偏向何方？”

这番话，已然说得十分直白，几乎是赤裸裸的摊牌。赫连灏需要楚云连一个明确的态度。

楚云连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闭上眼睛。脑海中闪过西连的故土，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容，闪过那场烈火焚城的噩梦，再睁开眼时，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决绝：“你放，我楚云连这条命，是桑竹救回来的。如今我只想护她周全，看着她达成所愿。至于西连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斩钉截铁。“是敌，我们便共同抗敌，是友，他们自然也尊重我的选择。”

赫连灏看着他良久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：“好！朕信你。”

语毕起身。

“夜深了，朕也该回宫了，楚兄好好休息。”

楚云连没有起身相送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赫连灏转身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，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，隔绝了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张力。

院内，楚云连独自坐在轮椅上，望着窗外那轮残月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西连……终究还是来了吗？他原本以为，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，守着桑竹，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，那些他极力想要摆脱的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