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晋天福二年六月十三,魏博军兵马都监孙锐率兵围困跑马岭堡第三天,因天气正直酷暑,孙锐大军的趁清晨,命麾下一个军约两千五百人发动了一次攻击,作战意图是填平护城河,让云梯井栏对队可以直奔城下蚁附攻城。此番进攻准备充分,前队竖起整排一人高的坚盾,掩护着后排一车车的沙土。
二千五百人的队伍,聚拢在小小山间城堡前,黑压压的一大片,确实声势惊人。马康不敢托大,除了昨晚值夜的将士,将堡内所有老卒换上了城墙,每人身后硕大的箭袋,手挽二石之弓,静待敌军上千,马康不住的吆喝:“放近点,放近了再射,朝着拿沙土包和扛着云梯的射。”
待第二排的士兵跨过了测距箭,马康下令齐射,一百五十发箭支腾空而起,纷纷落下,除了少数被盾牌格挡,其余都落入人群中。城下敌军步卒排得实在太密,按照青竹的看法,随便扔个石子都能砸到人。
马康见齐射效果显着,果断再次下令齐射三轮,数百支锋利的雕翎箭如蝗虫般射向敌军,眼瞅着进攻队伍变得稀疏了不少,最后几排的士兵见势不妙,转身就如潮水般向外逃窜。青竹趁着齐射的空隙,挽起四石强弓,如满月般,趁机一箭射翻了一个骑马督战的队正,倒霉鬼离阵前太近,已经进入了青竹道长的射程。
敌军都指挥使哪里肯死心,又指挥一个营,拆了能挡箭的一切物件,命士兵前冲,效果不能说好,也就是聊胜于无。跑马岭堡内箭矢充足,一轮齐射射不死,就再射一轮,青竹从没想过守城战原来打的那么轻松,老兵们就是淡定的抽出箭支,开弓,齐射,再抽箭,开弓,再齐射,眼瞅着城下的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。面对漫天纷飞的箭雨,听着城下喊杀震天,间或有士兵到底的惨呼,老兵们全无反应,只是机械的重复自己的作战动作,偶有老兵中箭,也不声张,伤得轻的默默咬牙,撅了箭头,继续作战,伤得重了,丢下弓箭,捂着创口,慢慢爬进望楼,里面有医兵进行紧急处置。
青竹心道:精锐就是精锐,这种作战效率,底下那帮魏博军根本比不上啊。眼瞅着城下闹哄哄的,进军又退军,如此反复三次,投入护城河中的沙包还不满百,老兵们齐射了十一轮,一千六百发羽箭射出去,足足留下四五百条性命。
交战甚急,钱弗钩也一改往日大掌柜的做派,从武库中又搬了千余箭矢,放上城楼,供守城所需,也幸亏跑马岭堡平日武备充足,连番齐射下,箭矢存量仿佛不见底。
马康笑着对青竹道:“这老钱篓子惯会积攒家私,道长你放心,咱们这些年尽打富裕仗了,作战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箭矢不够用,盔甲没得穿,肚子填不饱。”
此时的青竹还不理解这几句话在战争的意义,心道:不让士兵填饱肚子,不给盔甲武器,士兵怎么作战,这不是打仗都得必备的么?
城下的带兵都指挥使见折损如此多兵马,却寸功未立,心中不禁骇然。原以为对方只是些老兵,己方兵力数十倍于守军,只要猛攻,用不了多久,对方就会开城投降。岂料那些老卒,个个都是百战精锐,十余轮齐射,劲力不衰,准头不减,节奏未乱,实乃匪夷所思。世间竟有如此强军!自己这一军,在魏博军中向来只属二流,搭云梯、填沟堑尚可,与这般强敌交手,着实力有不逮。至此,只欲退兵,让那有重甲步兵的强军上阵,自己实无应对之法。
但是输阵不输人,他趋着马,往前迈了十几步,高声喝道:“马康,本将知道你就在城中,你做缩头乌龟好自在啊,有种与我军放马厮杀,躲在城里,算什么好汉。”
马康透过射击孔瞄了敌将一眼,不认识,应该也没交过手,目测一下距离,太远了,射不着,没搞头。干脆一言不发,背靠着城墙,抄起水壶猛灌了一口,躲清闲。所有老兵也是同一个动作,都是打惯了仗的老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