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经过推算,祭天台的位置正好是在汴梁城戊己土的阵眼之上,想到最近四个离奇案件都与五行生克相关,小道士推测,应是有人要在中元节布下阵法,调用汴梁城金木水火之力,对当今天子不利。
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破局的办法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相国寺门口。青竹心知肚明这是冯道的产业,冯道亲口承认里面的和尚基本都是他家的供奉,故而不虞有泄密之嫌。
青竹唤过知客僧,说明身份来意,知客一听这小道士身边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堂堂剡王殿下,开封府衙的主官,不敢怠慢,把两人请了进来。
青竹本就是要寻州桥附近的制高点,仔细查看查看地形,毕竟沙盘之上不似实地这般能亲身体会。知客僧带着两人,穿过几层禅院,到了大相国寺西南角的七层佛塔之下。
此塔名为八角琉璃塔,实际是木质,只是塔顶的瓦片用的是琉璃瓦,塔尖为重檐八角攒尖顶。宝塔七层结构,每层八面,高十丈有余,夜幕下观瞧真是有高耸入云之姿,令人心生敬畏之感。每层塔檐微微翘起,仿佛在风中展翅,充满灵动之意。塔身上挂着风铃,微风吹过,发出厚重的敲击之声,如梵音般缭绕在空气中。
青竹在先,石重裔在后,两人一起登塔,青竹步履轻盈,气脉悠长,一步跨上两三节台阶。石重裔自幼未曾多下功夫在武艺上,平素好文事,写写画画还行,待登到宝塔四层,就开始气喘,五层之时就呼喊青竹要休息一下,岂知青竹的声音已经从七层传来,带有些许鄙视。
本就是仲夏之夜,石重裔为了开封府的体面,还穿了不少,骑马乘车问题不大,爬了七层,简直要命,待他到了塔顶,也不管不顾,先脱了上衣,解开中衣敞胸露怀,不停往怀里兜风,可算是热坏了。
大相国寺西南角紧挨着州桥,相隔不到百丈,登上西南角的八角琉璃塔,州桥附近街道、河流、商铺、驿站尽收眼底。
七层塔楼,十多丈高度,夜风还算挺凉,待石重裔收了汗,凉快了下来,他指着州桥中间矗立的攻城武器井阑改造成的祭天台问道:“我刚刚就说,这个祭天台的位子挪挪不行么?”
青竹捏捏自己的眉心,心道:跟外行人说话是有点费劲,耐着性子说道:“那府尹大人,您给指条明道,把它挪到哪里?”
“就随便挪挪嘛,别摆在州桥正中央,左边也行,右边也行,搬下桥也行啊。”石重裔在青竹揶揄的目光下越说越没底气。
青竹手指在州桥附近画了个大圈说道:“这个阵眼位置,不是说就巴掌那么大一块地,就说沙勒塔死在兵器作坊,那一片都是离火位。赵世器死在金明池中心的岛上,金明池本身就是西方庚辛位。那么大一块区域,要不府尹大人做主,直接把祭天台搬到大庆门外宣德楼,那边有皇气庇佑,多半没事。”
石重裔摆摆手,示意肯定不行,宣德楼是皇城防御的一部分,全皇城防御力最强的碉楼,滚木礌石床子弩一应俱全,把祭台安放在那里岂不是笑话官家怕死。
青竹也很无奈,只要是这一片都是戊己土的阵眼位,两个年轻人抱着胳膊盯着远处祭天台正在发愣。冷不丁听见头顶上有人说话:“南无大悲毗卢遮那佛,听声音,楼下莫非是石施主和青竹道友?”
青竹和石重裔突然听见头顶有人说话齐齐吓了一跳。
抬头向上观瞧,一个光头从飞檐处露了出来,冲两人咧嘴一笑,然后僧人双手发力,把自己慢慢从檐角放了下来,轻轻一荡,飘落在七层地板上,竟然没有扬起一点灰尘。
看见那颗光头和煦的笑容,青竹就认出来是前两天在青木寺见过面的,汉地密宗传人,阴柔俊美的青龙寺澄言和尚。
青竹看他如此高明的轻功,自忖自己的轻功也能办到,只是没法这么举重若轻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