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裴赫轻轻一笑,瞟了青竹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狡黠。她凑近青竹,低声道:“你啊,就是缺心眼,你就从来没问过我,我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“你们一赐乐业人不都是给相爷管账做账房的么?”青竹奇道。
司裴赫神秘的笑笑道:“那是我们为了报答相爷的收留之恩,所以给相爷打理生意。我们族人一直就是满天下的做买卖出身。”
小裴姑娘详细的给青竹讲了一下一赐乐业族人的过往,从巴比伦之囚,说到罗马帝国。因宗教信仰限制一赐乐业族人从事农业和土地拥有,他们不得不专注于贸易这个领域。再到唐朝丝绸之路复兴以后,族人们开始分包的经营丝路贸易,特别是与丝绸之路及地中海沿岸国家的贸易往来。
因为丝绸之路的艰险,所以小裴的族人们一般经营的都是丝绸,珠宝金银器这样的奢侈品,轻巧耐保存又值钱。
听了小裴的描述,青竹终于恍然大悟,难怪司裴赫也这么在意这条能够直通南方的航运线路。
走陆路总是夜长梦多,况且世道不太平,想要陆路贩运黄货红货,护卫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,人吃马喂的,走上一千里,再贵重的珠宝也赚不上啥银子。
走水路就不同了,只要船没啥问题,一艘船雇上十几二十个护卫,只要不是遇到正规水师,些许河盗,怕是不在话下。安全的多,稳当的多,在船上的损耗也要小很多。
想通了这节,青竹这才问道:“那你这次准备带什么货品到江南去售卖?”
司裴赫捂着嘴笑了一下,故意道:“把你那颗破石头卖了,回头给你在江南买两个媳妇带回来。”
“那不行啊,那石头是聘礼。”青竹一听就不乐意了,“收了聘礼哪有这么干的?我得找相爷喊冤去了。冯相,我冤枉啊,他们悔婚。”说着说着,青竹假戏真做的在一边自顾自的嚷上了。
司裴赫赶紧捂他的嘴,满脸绯红的怒道:“瞎喊什么呀?什么就聘礼?那不是你送我赔罪的礼物么?”
青竹趁着司裴赫伸手捂他的嘴,轻轻的在小裴的手心里亲了一口,惊得小裴赶紧缩回手,忿忿的捶了青竹一拳。
青竹既然已经占了些口舌上的便宜,就不再逞口舌之快,默默的想了一下,这次下江南估计还得带上不少红货。
想着小裴刚刚跟他讲述的一赐乐业人的故事,那是他从未接触和了解过的世界,他仰望着天空,问道:“小裴,你刚刚说的什么罗马,什么地中海,还有波斯啊,阿拉伯帝国,你都去过么?经你这么一说感觉天地好辽阔。”
司裴赫和青竹肩并肩的坐下,小姑娘的头正好可以枕在青竹的肩膀上,她也学着青竹的样子,双手撑在身后,仰头看着天空,过了一会脖颈酸了,索性就把臻首靠在青竹的肩膀上。
闻着青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之气,她说道:“我才多大?我哪里去过。我出生在撒马尔罕,就是你们说的石城,原先是突厥人的王都,现在由波斯人统治。我三岁之前都生活在撒马尔罕的一赐乐业居住区,后来我们又被驱逐了,约书亚拉比带着我们往东走,另一部分人去了塔什干。爹娘带着我一起穿越丝绸之路,在西域于阗国呆了两年,于阗国王仰慕唐朝盛世,所以派遣拉比爷爷带着我们继续向东走,重新打通跟唐朝的贸易往来。”
青竹听得一派悠然神往,他顺势搂住小裴的香肩,羡慕道:“小裴你好厉害,经你这么一说,你跟你的族人岂不是远涉几万里才来到中原。你们走过那么多山山水水,见过那么多异域风情,真是好让人心向往之。”
“去,”司裴赫靠在他身上,又捶了他一拳,道,“辛苦死了,从于阗到中原,我那会已经十岁了,有点力气就得下来走路,把骆驼或者驴子让给更小的孩子,或者更年迈的老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