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笠客微微一怔,随即抬起头,摘下斗笠,露出了一张沉稳且略带风霜面容。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,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冷峻气质。刘仁山看向青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随即恢复了平静,淡淡一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刘仁山。”刘仁山缓缓说道,语气中透着些疑惑和怀疑。两国边境承平日久,刘仁山担心防务松弛,各种情报都被渗透。
青竹笑了笑,拱手道:“刘将军过奖了。我与钦差剡王殿下都是初次到南朝,可谓两眼一抹黑。你戴着斗笠显然不是防着我们。其次你虽然刻意穿了民间服饰,但是身形,步幅总是改不掉。况且你俩走路动作实在太像,抬右脚的时候左肩都会略微耸一下。这是长期在一起生活的特点。所以根据军中的对于各军将领的描述,我推断,你就是南朝楚州团练使,刘仁山。刘仁前的兄长”
石重裔和澄言对视一眼,青竹一番话鞭辟入里,思维缜密,真没想到整天跟他们嬉皮笑脸逗闷子的青竹,还有这个头脑。
刘仁山将斗笠放在一旁,鼓掌赞叹道:“高了,没想到青竹道长居然还有双目如电的断案手段。”
两方对垒,军中将领之间的情报基本不是秘密,知道青竹是推理出的结果,刘仁山放下心来,也不以为意。
石重裔点头示意刘仁山继续说下去。
刘仁山目光略微转向石重裔,带着几分郑重施礼说道:“南唐楚州团练使,刘仁山见过剡王殿下。”言罢微笑不语盯着石重裔上下打量。
石重裔微微还礼,剡王殿下虽然年轻,毕竟是将门出身,不太在意虚礼,武人之间对话自然直接了许多。他微微笑道:“刘将军趁着夜色而来,想必不是为了给我这个外朝钦差见个礼,这么简单吧。”
刘仁山笑道:“钦差大人果然是爽快人,刘某武人出身,自然也不用藏着掖着。舍弟通报我说,跟随钦差大人的船队,有两个趸船的驮马。”
都是精明人,来人说话说到这个份上,来意已经完全点明,青竹和石重裔相互对视了一眼,心中有数。
石重裔往后靠了靠身体,让自己尽量放松一些,故意问道:“刘将军此话,本使倒是有些不解,南唐虽然名义称我大晋为主,我大晋视南唐为藩,但实际上互不统属,各行其是。即便如此,采买我朝马匹之事,也是应该由贵国户部或者转运司一类的衙门跟我朝接洽。刘将军身为边疆守将,也能如此私下相授?”说完剡王颇有深意的看着对面的敌营大将。
刘仁山哈哈大笑,道:“剡王殿下玩笑了,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如今这天下乱世,但凡一方守将,手里有兵权的,谁不是大把做生意,指着朝廷那点饷银,亲兵发俸禄都不够,还指望招募人马,购置军械,整训防务?靠那点钱,早饿死了。说实话,这世道哪个实权将领手里没个回易兵(专门用做贸易的军种)?”
这话说在点子上,石重裔沙陀将门,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原委,沙陀精骑作为主力军种自然是吃好喝好装备好训练好。可是粮草,马料,吃的喝的哪个不要花钱,更何况精良的马具和坚固的盔甲,都是花钱的无底洞。
所以虽然沙陀军队本身只负责作战,但是扈从军里面,大部分的小月氏人,汉人军卒都在干着回易的买卖。
“那刘老哥之前是跟江对面那位做的买卖?”石重裔身体向前探了探,手指着北面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这有啥好藏着掖着的。”刘仁山笑道,“又不是啥秘密,贵国那位号称拔钉,眼睛都长在钱眼里,守着运河河段,他能不做买卖?私下里倒买倒卖,要不是有运河商帮压着,估计就得派兵直接接管了整条运河。”
说起这运河上的商帮,石重裔身为开封府主官,也是上心的紧。如今汴河重新修缮了河道,直通江南,不用绕行原先的通济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