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雅茶楼位于东州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脸不大,装修古朴。这是李为民指定的见面地点——他说这里安静,适合谈话,而且离他家不远。
下午三点差五分,苏清越提前到达。她穿着便装,深灰色羊绒大衣,黑色长裤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职业女性。但在茶楼周围,省纪委保卫处的四名同志已经就位,两个在对面咖啡馆,一个在巷口报刊亭,一个在茶楼隔壁的文具店。茶楼内部的三个包间也被提前预订,左右两间是保卫处的同志,中间那间留给李为民和苏清越。
李司长在指挥车上,通过苏清越身上的隐蔽式录音设备和茶楼内部的监控,可以实时掌握情况。这是经过严格审批的程序——对退休省级领导的询问,必须全程录音录像,确保规范。
三点整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。车上下来一位老人,穿着深蓝色夹克,头发花白但梳理整齐,手里拄着一根手杖。正是李为民。
苏清越站在茶楼门口,迎上前去:“李老,您好。”
李为民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苏清越同志?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“请进,已经订好包间了。”
两人走进茶楼。老板显然是认识李为民的,热情地迎上来:“李老,您来了!还是老位置?”
“嗯,308。”
308包间在二楼最里面,窗户临街,可以看见巷子里的情形。包间不大,一张八仙桌,四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山水画,角落摆着绿植。很雅致,也很私密。
落座后,服务员端来茶具。李为民摆摆手:“我们自己来,你忙去吧。”
服务员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包间里只剩下两人。
李为民开始泡茶,动作很熟练。他先烫杯,再取茶,然后注水,每一步都一丝不苟。苏清越静静看着,没有催促。
茶泡好了,李为民递过来一杯:“尝尝,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,朋友从杭州带来的。”
苏清越接过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:“好茶。”
“茶如人生,要静下心来品。”李为民也喝了一口,放下茶杯,“苏清越同志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见面吗?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二十年前,我在这里见了一个人。”李为民看向窗外,眼神有些遥远,“那时候我还是副市长,他是省里来的处长。我们在这间包间里谈了一个下午,谈工作,谈理想,谈未来。他说我能力强,有前途,要好好干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个人后来成了省领导,我也一步步往上走。这个茶楼,见证了很多事,也见证了很多人的起起落落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苏清越没有接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李为民转回头,看着苏清越,“纪委找我,说我涉嫌违纪违法。我今年六十八岁,退休八年了,身体也不好,高血压,糖尿病,心脏还有问题。说实话,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李老,组织上只是核实一些情况。”苏清越谨慎地说,“如果您没有问题,组织会还您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李为民笑了,笑容有些苦涩,“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,谁敢说自己绝对清白?有时候为了工作,不得不做一些变通;有时候为了帮人,不得不打一些擦边球。这些算不算问题?算的话,那我问题就多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技巧——既承认了可能有“变通”“擦边球”,又把这些说成了“为了工作”“为了帮人”。
苏清越放下茶杯:“李老,我们今天见面,主要是听听您的想法。如果您有什么要说明的情况,可以现在说,我们会如实记录。”
“说明情况……”李为民重复了一遍,“好,那我就说说。第一,关于我儿子李浩然的事。他是做生意,搞房地产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