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工作岗位的第四天,苏清越接到了市委巡察办的电话。
“苏主任,有件事需要你们二室提前介入。”电话那头是巡察办的老赵,语气严肃,“市委正在对东州建工集团进行常规巡察,发现了一些……比较严重的问题线索。”
东州建工集团,市属大型国企,职工五千多人,年产值近百亿,承建了东州市近半的重点工程项目。苏清越在云湖时就和建工打过交道——云湖新城的部分标段就是他们中的标。
“什么问题线索?”她问。
“初步发现几个方面:一是工程分包不规范,涉嫌利益输送;二是材料采购价格虚高,可能有人吃回扣;三是部分项目结算严重超预算。”老赵顿了顿,“最重要的是,我们调阅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数据,发现有几个账户的资金往来异常频繁,单笔金额巨大,但对应合同模糊不清。”
苏清越立刻明白问题的严重性。国企腐败往往藏在复杂的交易结构和财务操作背后,表面合规,实则暗流涌动。
“巡察组建议怎么处理?”
“建议移交纪委监委深入调查。”老赵说,“但建工是市里的利税大户,牵涉面广。领导的意思,先由你们二室初核,如果确有重大问题,再正式立案。”
这是常规流程,也是保护措施——避免误伤,也避免打草惊蛇。
“好,我们接。”苏清越说,“请巡察组把材料移交过来。”
当天下午,三箱材料送到二室。
苏清越召集二组的同志——负责国企和高校监督的小组——一起开研判会。
组长姓李,四十出头,以前在审计局工作,对财务很在行。他翻开巡察组移交的问题清单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苏主任,这些问题……如果属实,可能涉及金额上亿。”老李指着清单上的一条,“比如这个,‘东州体育中心项目’,中标价八个亿,但最终结算价十一个亿,超预算37%。巡察组抽查了变更签证单,很多理由牵强,像是事后补的。”
“还有材料采购。”组员小刘补充,“建工旗下有家建材贸易公司,负责集团所有项目的材料供应。巡察组发现,这家公司从某些供应商采购的水泥、钢材,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15%到20%。三年下来,差价累计可能超过五千万。”
苏清越快速浏览材料。问题确实不少,但都浮在表面。要查实,需要深入财务数据和业务实质。
“巡察组给了我们哪些权限?”她问。
“可以调阅建工集团及下属公司的财务账目、合同档案、招投标文件。”老李说,“但需要走程序,而且……建工那边可能不会太配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建工的董事长刘国栋,是老资格国企领导,市人大代表,和省里关系也很好。”老李压低声音,“据说他本来今年要提拔到市国资委的,因为年龄到了才没动。这种老江湖,不会轻易让我们查账。”
苏清越想起在云湖时,周怀远教她的一句话:查国企,三分查账,七分查人。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人通了,账就通了;人不通,账本可以做出花来。
“先不急着接触刘国栋。”她说,“我们从外围入手。老李,你带两个人,以审计整改的名义,去建工调取财务数据——不查敏感账户,先查常规业务。小刘,你负责梳理建工的组织架构和关键人员,特别是分管工程、采购、财务的副总。”
“那您呢?”老李问。
“我去会会建工的纪委书记。”苏清越合上材料,“看看他们内部监督发现了什么。”
第二天上午,东州建工集团总部大楼。
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厦,在市中心鹤立鸡群。一楼大厅挂着各种奖牌:“全省优秀企业”“东州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