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省城返回东州的高速公路上,苏清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。九月的阳光很好,稻子开始泛黄,远处村庄的屋顶在树影间若隐若现。一切都显得平静,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只是一场梦。
但左手腕上的疤痕还在,心脏偶尔的刺痛也在提醒她——那不是梦。
安安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睡着了,怀里抱着那个已经洗得发白的小兔子。孩子这些天终于不再半夜惊醒,但苏清越知道,有些伤痕愈合得很慢,有些甚至永远不会完全愈合。
就像她自己。
周维专注地开车,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。两人都没说话,车里只有导航温和的提示音。
手机震动。苏清越低头,是李文涛发来的信息:
“清越,专案组在你移交的账本基础上,又追回五亿资金。刘志远交代出更多涉案人员,包括两名省管干部。方便时回电话,有事商量。”
她没有立即回复。车窗外的指示牌显示,距离东州还有五十公里。
家越来越近了,但那个“家”现在是什么样子?父亲还躺在医院,母亲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,家里积了三个月的灰尘,冰箱里恐怕什么都没有了。
还有工作——虽然请了长假,但专案组的消息还是不断涌来。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像一棵被砍倒的大树,倒下时带出了盘根错节的根系。每一条根都连着更多黑暗。
“累了就睡会儿。”周维说。
苏清越摇头:“不累。我在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回去后,第一件事做什么。”她顿了顿,“应该是去医院看爸吧。”
“妈昨天说,爸的手指活动更明显了。医生说这是好迹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车子驶入东州地界。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建筑,但苏清越看着,却有种陌生的疏离感。离开不过一个多月,却好像过了很久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东州本地。
她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:“喂?”
“苏委员吗?”是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带着试探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“我是……刘玉芬的女儿,张秀英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哽咽起来,“苏委员,我妈留下的那个维权基金,出问题了。”
苏清越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刘玉芬——那个在云湖案中为了棚改维权而死的老人。临终前留下十万元,成立了“棚改居民维权援助基金”,由街道代管,用于帮助其他维权困难的居民。这是苏清越当年亲手推动设立的,也是她对那位老人的承诺。
“什么问题?”她坐直身体。
“钱……钱不见了。”张秀英哭出声来,“街道说账上只有三万多了,其他的……他们说都按程序发放了,但领款人名单都是假的!我查过了,那些人根本不存在!”
苏清越握紧手机: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云湖街道办事处门口,他们不让我进去,说要预约……苏委员,那是我妈用命换来的钱啊!”
“你等着,我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,苏清越对周维说:“先去云湖区,街道办事处。”
周维皱眉: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苏清越声音很轻,但不容置疑,“那笔钱,是我对刘阿姨的承诺。”
车子调转方向。安安被惊醒了,揉着眼睛:“妈妈,我们去哪儿?”
“妈妈有点工作。”苏清越回头,尽量让声音温和,“很快就好。”
下午三点,云湖街道办事处。
小小的办公楼前围了一圈人。张秀英被两个保安拦在门口,她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