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刚拐出水湾镇村口,吴良友就把油门踩到底。
乡间土路坑坑洼洼,车身颠得跟筛糠一样,他紧紧握着方向盘,心里急得像火烧。
地质队说的三号滑坡点在半山腰,是移民新村的选址地。
要是真出问题,之前的规划全得泡汤,几百号人的安置就成了大麻烦。
他越想越心焦,忍不住又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路上遇到几个背着背篓的村民,看见他的车都往旁边躲。
吴良友放慢速度,朝他们点了点头,脑子里却全是滑坡裂缝的事。
这几天雨水多,土壤早就泡透了,真要是滑坡,下面的几户人家首当其冲。
好不容易赶到山脚下,就看见地质队的蓝色工作服在半山腰晃悠。
吴良友停好车,抓起后座的草帽就往山上爬。
山路又陡又滑,没走几步就浑身是汗,衬衫贴在背上,黏糊糊的难受。
“吴局,您可来了!”
地质队的王专家看见他,赶紧挥手招呼。这人五十多岁,戴着厚厚的眼镜,手里拿着个金属仪器,正蹲在地上观察。
吴良友喘着气走过去,顺着王专家指的方向一看,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。
地上的裂缝足有巴掌宽,边缘的土是松的,用脚一踢就往下掉,能看见下面黑漆漆的断层。
“王专家,这情况严重不?” 他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裂缝边的土。
“相当严重。”
王专家推了推眼镜,语气凝重,“这几天的雨水让土壤饱和度超标,岩层已经开始松动,随时可能滑坡。下面就是新村选址,绝对不能再往上盖房子,更不能住人。”
吴良友皱紧眉头:“可新村主体都快完工了,这时候换地方,时间根本来不及。能不能先采取点措施稳住?”
“办法倒是有,得打抗滑桩,再做截排水工程。”
王专家拿出图纸铺在地上,“但这活儿最少得半个月才能完成,这段时间下面必须清空,一点风险都不能冒。”
旁边的镇干部老张插了话:“吴局,临时安置点早就住满了,上次暴雨冲坏了两间房,现在还在修呢。要不,先让村民们租村里的空房过渡一下?”
“只能这样了。”
吴良友拍板,“老张,你马上统计空房数量,中午前把名单报给我。另外,把警戒线往外扩五十米,派两个人 24 小时轮班盯着,有任何变化立刻汇报,不许马虎!”
“好的,我这就去办!”
老张不敢耽搁,转身就往山下跑。
安排完这些,太阳已经挂在头顶,晒得人头晕眼花。
吴良友找了棵大槐树歇脚,从口袋里摸出早上老婆塞的馒头。
馒头早就凉透了,他就着矿泉水啃了两口,噎得直打嗝。
刚吃没一半,手机又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是陌生号码,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。
“请问是吴良友局长吗?”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,甜滋滋的,“我是鑫来矿业的吴良梅,有点矿业上的事想请教您,不知道您现在方便不?”
吴良友心里犯了嘀咕。
鑫来矿业他有印象,老板跟县委的杨庆伟走得特别近,上次他报的那个水利项目,就是杨庆伟压着没批。
这女人早不找晚不找,偏偏这时候打电话,肯定没那么简单。
“我现在在外面处理急事,有话直说。” 他语气不太好。
“也不是啥急事儿,就是想跟您当面聊聊。”
吴良梅的声音依旧客气,“您看下午方便不?我去您办公室找您。”
“下午要开协调会,开完再说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