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帐篷外的鸟就跟装了马达似的叫个不停,吵得吴良友脑壳嗡嗡疼。
他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,后脑勺的头发跟枕头粘成一团,硬扯都扯不开,烦躁得只想骂人。
这破床也是劣质货,睡上去硌得慌,昨晚加起来没睡够三小时,梦里全是报表上的红戳子,还有弟弟吴良新那张哭丧脸,搅得他现在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凌晨三点多的微信消息就那么戳在那儿 ——“哥,采石厂环评卡壳了,李股长说缺个关键签字”。
吴良友盯着那行字,眼皮子跳得更欢了,心里把吴良新骂了八百遍:办事能不能上点心?这点小事都搞不定,真是个废物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指腹按在突突跳的血管上,感觉就跟按了个定时炸弹一样,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炸。
正烦着,帐篷外突然传来推土机的轰鸣声,“突突突” 的响,吵得人心里发毛,跟有头饿疯了的野兽在外面乱撞。
“吴局,您醒了?” 小周端着保温杯轻手轻脚走进来,生怕打扰到他。
杯口冒的白气慢悠悠往上飘,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:“早饭是镇上的豆浆油条,我刚从早点铺拎回来的,还热乎着。”
吴良友 “嗯” 了一声,伸手去接杯子,指尖刚碰到杯壁就猛地缩回来 —— 烫得能褪层皮。
杯身上印的 “劳动最光荣” 都被热气熏得发虚,跟他现在的心情一个样,表面看着挺正经,实际上早就焦头烂额。
“给李股长打个电话,让他上午十点必须到水湾镇国土所,就说有紧急项目协调会,少了他不行。” 吴良友声音平得像死水,手指在杯沿上磨来磨去。
“好的。” 小周转身要走,刚到帐篷门口又被喊住。
“昨天纪委来的人,具体问了些啥?” 吴良友眼睛没抬,手指还在杯沿上划拉。
小周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就是常规问话,问移民款怎么发的,清库工程怎么招标的。我都照着文件上的内容,一笔一笔说得清清楚楚,他们还拍了几本台账,估计是回去核对细节。”
吴良友 “哦” 了一声,掀开被子下床。
折叠床 “吱呀” 一声惨叫,听着就跟快散架似的,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垮掉。
帐篷里闷得像个蒸笼,空气里混着汗味、土腥味还有吃剩的泡面味,吸一口都能把人呛晕。
吴良友拉开帐篷拉链,一股柴油混着尘土的风 “呼” 地灌进来,墙上贴着的工程进度表被吹得哗哗响。
红笔圈出来的 “6 月 30 日前完成清库” 几个字格外扎眼,跟道催命符似的,看得人眼睛生疼。
他盯着那行字,心里盘算:日子越来越近,事儿却越来越乱,这烂摊子到底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才算完。
没心思再看,他转身回到帐篷里,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味道总算压下去点心火。
摸出手机点开微信,给吴良新发消息:“十点前到国土所,穿正式点,别跟个街头混混似的。带你见李股长,机灵点,多听少说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,手机就 “嗡嗡” 震了两下,是吴良梅打来的。
那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:“吴局早啊,老房子的评估报告出来了,专家说有保留价值,我让司机送一份到您办公室?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”
“放门卫那儿。” 吴良友啜了口豆浆,舌头都被烫麻了,“矿界扩界的材料我看了,缺地质灾害评估,你让人赶紧跟地质环境股对接,把材料补全。别磨磨蹭蹭的,越拖越容易出问题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 吴良梅笑盈盈的,“中午我做东,请您尝尝明溪江的野生鱼?刚打上来的,鲜得很,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