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狗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杀了你,你的钱自然就是我的。不仅是你的钱,你的房子、你的古董、你那几百万两黄金,甚至你这九爷府地砖缝里的铜板,都是老子的。”
许琅站起身,眼神睥睨,语气中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匪气:“我有必要跟一个死人谈交易吗?”
话音刚落,九爷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息像是被扎破的气球,瞬间干瘪下去。
燃血尸丹的药效,到底了。
副作用如期而至,且比预想中来得更加猛烈。
原本如同小巨人般膨胀的紫黑色肌肉,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、干枯。
那层布满血煞纹路的新生皮肤,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老树皮,皱皱巴巴地耷拉在骨架上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九爷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痛觉回归了。全身骨骼粉碎、经脉寸断的剧痛,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短短几息之间,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宗师,那个想要拉着全城百姓陪葬的怪物,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。
他瘫软在地上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,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与灰败。
许琅嫌弃地看了看手上沾染的一丝黑血,随手在九爷那残破的道袍上擦了擦,然后像拎死狗一样,抓着九爷剩下的一只脚踝,将其提了起来。
“走你!”
手臂一甩。
九爷那轻飘飘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重重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碎石堆里。
那里,正是姬无双站立的地方。
此时的街道,早已是一片狼藉。断壁残垣,碎石瓦砾,原本繁华的盛安城一角,此刻宛如经历了一场地震。
但好在,因为姬无双刚才拼死护持,并没有无辜百姓惨死。那些惊魂未定的妇孺躲在远处的角落里,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,眼神中既有恐惧,也有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许琅缓缓收敛了身上的金光,那一身霸道的龙威也随之消散。他赤着精壮的上身,虽然布满了细密的伤口,却更显男儿本色。
他迈过满地的废墟,走到姬无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娘子。”
许琅的声音不再冰冷,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他指了指地上像条死蛆一样蠕动的九爷,轻声道:“这老狗的命,我给你留着。这最后一刀,该由你来。”
姬无双浑身一颤。
她缓缓转过身,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她看着许琅,看着这个浑身是血、却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,心中那座坚冰筑成的高墙,轰然倒塌了一角。
他懂她。
他知道,如果不是亲手杀了这个老贼,她的心魔永远无法消除。
姬无双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许琅一眼,然后转过身,拖着那把百炼横刀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曾经被她视若神明的男人。
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
刀尖在青石板上拖行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。
每走一步,姬无双的脑海里就会闪过一个画面。
幼年时,一千个孩子,被丢到荒古,一大半都被狼叼走了……
再后来,九爷带走了还活着的孩子,每天睡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,不停的训练,吃着脏臭的剩菜。
一直到她可以执行任务后,才吃上了真正的食物……
最丰盛的一顿饭,就是为了以命相搏,自相残杀!
也是那一天,姬无双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死了!
一幕幕,一桩桩。
全是血淋淋的算计与利用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