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她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幽怨:“我跟夫君是两小无猜长大的,成亲头两年,日子过得也算琴瑟和鸣,婆母待我也温和,从不说重话。可偏偏……偏偏我嫁过去三年,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眼底浮起淡淡的红,“婆母虽没明着怪我,可这半年来,总在我跟前提‘子嗣’,说庶子都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,话里话外的意思,我哪能不懂。”
婆母隐晦的催促,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,让她连笑都觉得沉重。
她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语气里的幽怨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:“哪个女子愿意把夫君推给别人?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,满心满眼都是他,可……可孟家不能没有后啊。”
“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,都怪我。”话落,她抬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捶,那力道看得沈兰心心头一紧。
“你住手!”沈兰心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,语气里满是急切,“身子是自己的,怎能这样作贱?没孩子不是你的错,更不能拿自己撒气!”
她把孟舒心的手按回膝上,又给她添了杯温热的果酒,“先喝口酒暖暖,别胡思乱想。”
孟舒心捧着温热的酒杯,眼眶渐渐红了,声音发颤:“我真的很喜欢孩子,每次看到庶弟家的小侄儿围着我叫‘伯娘’,我就想,要是我能跟夫君有个孩子就好了。可三年了府医也看过,说我身子没问题,兰心,你说……是不是我真的不行?”
“胡说什么!”沈兰心打断她,眉头轻轻蹙起,忽然话锋一转“府医只给你看过?那……有没有可能,是你夫君的问题?”
这话像道惊雷,让孟舒心瞬间愣住。
她张着嘴,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歪了,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这、这怎么可能?从来都是女子……女子生不出孩子被说,哪有怀疑男人的道理?”
在大雍朝,即便风气开放,可“子嗣”之事很多时候也向来先归咎于女子,她从未想过,问题竟可能出在夫君身上。
沈兰心握着她的手,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怎么不可能?府医说你身子没问题,那便总有一处出了差池。你回去跟夫君好好说说,让府医也给你夫君看看,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总好过你在这儿独自发愁,还想着纳妾委屈自己。”
孟舒心的手心渐渐发热,心里像燃了团小火苗。
是啊!若是夫君的问题,那婆母便不能再怪她,她也不用把夫君推给别人!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就坐不住了急切地站起身:“我、我得赶紧回去!我得跟夫君说这件事!”
沈兰心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性子,还是这么猴急。宴会还没散呢再坐会儿,难得出来一趟聚聚,你还要走?下次见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,况且我看你夫君在那边玩的挺开心的。”
孟舒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脸颊微微泛红。
她望着沈兰心,眼底的幽怨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光亮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,终于看到了希望。
顺着沈兰心的话,视线往男客区扫去,那边的欢呼声一阵阵飘过来,热闹得很。
她甚至能隐约听见自家夫君的声音混在其中。
这般高兴的场面,她自然不好上前扫了兴,只能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坐在座位上。
话说回来,男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?怎的能热闹到这个地步?
其实也无甚特别,不过是文人墨客聚在一处,总免不了要以诗词歌赋助兴。
此刻他们玩的是行酒令,席间推了礼部尚书家的李尚做令官,余下的人听令轮流接诗词、对楹联,接不上或是错了的,便要罚酒一杯。
裴云铮本想安安静静待在角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