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现在……”裴云铮还想再问,却被沈兰心轻轻打断。
她抬眼望他:“别想那么多了。现如今我有岩哥儿,还有你,每天能看着孩子笑,能跟你一起吃三餐,这样的日子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裴云铮没再追问过往,也没提谢玄,只轻声道:睡吧。
炭盆里的火星偶尔“噼啪”一声,在漆黑的夜里溅起细碎的光。
裴云铮躺在床上,身子忽然不受控地抖动起来,幅度越来越大,连身下的褥子都跟着轻轻晃。
沈兰心被这动静惊醒,猛地睁开眼,借着微弱的火光往身旁看去, 裴云铮眉头紧蹙,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抿得发白,像是陷在噩梦深处,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灼热。
“恒之?”沈兰心心里一紧,伸手去推她,指尖刚触到她的胳膊,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一颤。
是发烧了!明明前阵子才发过一次烧,怎么又烧起来了?
她不敢耽搁,连忙掀开被子起身,连外袍都顾不上穿,只随手抓了件薄袄裹在身上,就快步往隔壁房跑。
“彩玉!彩云!快起来!老爷发烧了,得赶紧去请大夫!”
彩云彩玉被惊醒,一听“老爷发烧”,也慌了神连忙穿衣点灯,就往院外跑。
沈兰心跑回房,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上裴云铮的额头,比刚才更烫了。
她拿过帕子,蘸了些微凉的井水,小心翼翼地敷在裴云铮额上,指尖一遍遍地轻轻摩挲她的脸颊,声音放得极柔:“云铮,再等等,大夫很快就来了……”
另一边,天刚蒙蒙亮,萧景珩已洗漱完毕,用过早膳后便径直往偏殿去.
往日这个时辰,裴云铮早该在偏殿候着,准备御前侍讲了。
可偏殿里空荡荡的,只有总掌院站在殿中,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,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:“皇上。”
“裴编修呢?”萧景珩扫了眼空无一人的案几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询问。
总掌院连忙回话:“回皇上,裴编修昨日在大长公主府落了水,今日一早便派人来告假,说高烧不起,连床都下不了了。”
“高烧不起?”萧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,昨日湖边那冰水刺骨,怕是冻狠了。
他没再多问,只扬声道:“福公公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福公公连忙从殿外进来,躬身候命。
“你亲自去太医院,带个擅长治风寒的太医,去裴编修府上看看。”萧景珩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务必仔细诊治,有什么情况随时回禀。”
“诺。”福公公应声,不敢耽搁,转身就快步往太医院去。
没过多久,福公公就带着太医到了裴家院外。
沈兰心正守在裴云铮床边心急如焚,听到丫鬟通报“宫里的福公公和太医来了”,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连忙起身去迎,她没料到,皇上竟会特意派太医来。
福公公走进院子,目光快速扫了一圈:这是个二进的小院,院墙是普通的青砖,院角种着几株腊梅,还没开花。
“裴夫人不必多礼,咱们先给裴编修看病要紧。”福公公笑着摆手,语气和善没半分宫里的架子,连忙引着太医往卧房去。
卧房里,裴云铮还陷在半昏迷中,沈兰心叫了她几声,也只含糊地应了句,眼神都没法聚焦。
太医连忙上前,坐在床边给她诊脉,手指搭在腕上许久,眉头皱的很紧。
这个脉象怎么如此的奇怪……
又掀开她的衣襟看了看舌苔,而后才松了口气,对沈兰心说:“裴夫人放心,只是落水后风寒入体,又染了些高热不算凶险,我开一剂退热散寒的方子,抓药煎了服下,多歇几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