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第15师团长熊谷敬二躲在深深的地下掩体里,头顶不断落下尘土。爆炸声如此密集,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轰鸣。
“支那军……哪来这么多炮弹?”他嘶声问。
参谋摇头:“不清楚。但炮击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。师团长,这可能是总攻的前兆!”
熊谷脸色惨白。他的师团经过一个月激战,编制残缺,士气低落,如何抵挡这样的攻势?
炮击持续到下午1时。当最后一声炮响沉寂,北岸已面目全非。地表工事几乎全部被毁,交通壕被填平,铁丝网炸飞,阵地上一片死寂。
但炮击只是开始。
6月18日,上午8时,天空
日军汉口王家墩机场,飞行员们刚刚起床。昨天深夜,他们接到命令:今日随时准备升空,支援江陵作战。
突然,凄厉的防空警报响起。
“敌机!敌机来袭!”
机场顿时大乱。地勤人员冲向飞机,试图让它们起飞。但已经晚了。
24架He-111轰炸机在12架Bf-109护航下,出现在机场上空。第一批炸弹落下,精准命中跑道和机库。
爆炸接连不断。停在跑道上的日军战机被炸成碎片,机库里的飞机被燃烧弹点燃,大火迅速蔓延。
“快!高射炮!”日军指挥官嘶吼。
但高射炮阵地也遭到轰炸机的重点照顾。Hs-123俯冲轰炸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,投下250公斤炸弹。一座高射炮被直接命中,炮组人员尸骨无存。
空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。当中国机群离去时,机场已成废墟。四十多架日军战机被毁,机场设施严重损坏,至少一周内无法使用。
与此同时,其他轰炸机群攻击了日军在当阳、沙市的炮兵阵地和后勤仓库。弹药库被引爆的巨响,几十里外都能听见。
6月18日夜,武昌珞珈山的武汉大学,原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,现日军中国派遣军武汉指挥部。(武汉沦陷后,日军将华中派遣军司令部设在武昌珞珈山的武汉大学内。后日军撤销华中派遣军番号,其部队归属中国派遣军,但仍在华中地区设有相关指挥机构,负责指挥该地区日军作战)
西尾寿造盯着作战地图,脸色铁青。
“一天之内,我们损失了四成炮兵,六成航空力量,三个主要后勤仓库被毁。”参谋长青木重诚声音沉重,“江陵正面阵地被炮火严重破坏,部队伤亡还在统计,但不会少于三千人。”
“支那军想干什么?”西尾寿造喃喃自语,“如此大规模的炮击和空袭,消耗的弹药是天文数字。他们不可能只是为了骚扰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江陵位置敲击:“除非……他们要在这里强渡。”
这个判断合情合理。经过一个月的激战,日军在江陵段损失惨重,防线薄弱。而中国军队集结重兵,进行史无前例的火力准备,显然是为强渡创造条件。
“命令,”西尾寿造转身,“第116师团立即从上游回援,向江陵方向靠拢。独立混成第12旅团也从预备队转为一线部队。所有兵力,向江陵集中!”
“司令官阁下,”青木犹豫,“这样一来,我军西侧防线就空虚了。如果支那军从上游渡江……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西尾寿造冷笑,“上游江窄水急,地形复杂,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。而且我们的航空侦察显示,秭归方向没有大规模部队集结迹象。”
他顿了顿:“周青云是个聪明人,但聪明人有时会犯一个错误——他们总以为对手会中计。而我,不会中他的声东击西之计。他真正的目标,一定是江陵!”
命令下达了。日军开始大规模调动,主力部队向南线江陵方向集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