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丹房的铜钟敲过三下时,韩小羽正将三枚凝气丹放进玉瓶。瓶身贴着张朱红标签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阿竹亲炼”。标签边缘还沾着点药渣,是阿竹刚才装丹时不小心蹭上的,韩小羽用指甲轻轻刮了刮,没刮干净,倒在纸上留下道浅黄的痕,像片迷你的秋叶。
窗外的日头斜斜切进来,照得丹丸的银纹像流动的星子。阿竹蹲在炉边,手里捏着块刚冷却的炉渣,渣子里嵌着几粒发亮的碎屑——那是凝气丹的“余华”,韩小羽说这东西埋在花盆里,能让草药长得更旺。
“师父,他们说人族修士练十年,不如妖族修百年,是真的吗?”阿竹突然抬头,炭灰沾在鼻尖上,像只刚偷过米的小老鼠。他攥着刚收进丹田的气感,指尖还泛着刚才丹力游走的麻意。昨天突破炼气三层时,他特意去后山试了试,一拳打在老槐树上,只留下个浅坑,可上周看见隔壁山的狐妖,尾巴轻轻扫过,那树干就裂了道缝。
韩小羽往丹炉里添了块松柴,火苗“噼啪”舔着炉壁,映得他侧脸发红。“谁说的?”他拿起竹筛里的菟丝子,指腹搓掉种子上的细毛,那些细毛沾在指尖,像层银霜。“你看这菟丝子,缠在荆棘上的时候,谁不说它软?可到了秋天,荆棘枯了,它照样能爬满半面墙。”
他把菟丝子倒进石臼,铜杵碾下去的瞬间,种子壳裂开的脆响里,竟滚出点淡绿色的汁。“妖族的身子是荆棘,咱们是人族是菟丝子,硬碰硬肯定输,但论顺着纹路走气,他们不如咱们。”
阿竹凑过去看,见菟丝子的嫩芽正顺着竹架往上绕,触须轻轻碰着阳光,每动一下,就蹿高一寸。竹架最顶端缠着圈干枯的荆棘,是去年冬天砍来的,此刻倒成了菟丝子的梯子。“可他们说,咱们的经脉容易断,不像妖族有内丹护着。上次张师兄练‘崩山拳’,就把右手经脉练伤了,现在还没好呢。”
“傻小子。”韩小羽敲了敲他的额头,从药柜里翻出本泛黄的册子,封面上“淬脉诀”三个字边角都磨圆了,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杜仲叶,叶脉像极了人的手筋,主脉粗直,支脉细密,连分叉的角度都和手腕内侧的经脉重合。“你师爷当年被妖兽咬断过经脉,断口处能塞进个铜钱,照样把《淬脉诀》练到了第九重。”
他翻开册子,第三页用朱砂画着条蜿蜒的红线,像条藏在皮肉里的蛇。“这是‘九曲脉’,妖族嫌它绕得麻烦,修炼时都往直脉上引气,咱们偏能用它走捷径。就像刚才炼的凝气丹,你觉得丹力在丹田转了三圈就停下了?错了,它正顺着这九曲脉往指尖爬呢。”
韩小羽突然抓起阿竹的手,按在自己手腕内侧,那里的皮肤下,能摸到微弱的搏动。“感觉到没?气在跳。妖族的气是囤在丹里的,像水缸里的水,看着多,洒出来就没了;咱们的气是走在脉里的,像渠里的水,看着细,却能绕着田埂转,浇遍每寸地。”
阿竹的指尖贴着韩小羽的皮肤,果然摸到层流动的暖意,顺着那道朱砂画的红线慢慢爬,爬到肘部时突然拐了个弯,像溪流遇到石头时的巧妙绕开。“张师兄是太急了,非要用直脉硬扛‘崩山拳’的劲,就像把渠挖成了直沟,水大流急,不冲垮才怪。”韩小羽收回手,指尖在册子上点了点,“你看这九曲脉的第七个弯,气走到这儿要慢半拍,像车过弯道得减速,张师兄偏要加速,不断才怪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前院的李师兄抱着个药篓进来,篓里装着刚采的何首乌,块根圆滚滚的,像串黑褐色的珠子,根须上还沾着泥,泥里嵌着些银亮的小点——那是“地脉露”,只有午夜子时从地缝里渗出来,沾在草根上会变成固态的银砂。
“小羽师父,您看这首乌成不?刚从后山黑松林挖的,根须上还挂着‘地脉露’呢。”李师兄掀开盖布,首乌的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,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,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