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壮的决然压了下去。
“猛哥儿!那刀,给你,用这把刀…替乡亲们砍出条活路!”
不等秦猛回应,他又飞快地、像怕自己后悔似的补充道:“还有……你王婶家里那俩不成器的小子……能跟猛哥儿你……混口饭吃不?
那婆娘一早聒噪到日头偏西……没个完了!”他的声音又低下去,带着一丝软弱的希冀。
“还有俺李家那混小子李山……日后…劳您多踹两脚!”
“成!”秦猛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犹豫,像利斧劈开木头:“乡里乡亲,信得过。只要敢拼命、有本事,有我一口,就少不了大家伙儿的前程!”
李铁匠肩膀猛地一松,长吁一口气,仿佛千斤重担撂了地。
他起身,对秦猛低声道:“跟我来。”
铁匠自家的铁匠房更乱,满是油污和铁锈味。
李铁匠踉跄着扑向墙角,几乎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虔诚,从一堆黑黢黢的破铜烂铁后面拖出一个朽木柜子,从里面取出同样蒙尘的狭长木盒。
他用自己那件油亮的破袄袖子,一遍又一遍,像擦拭初生婴儿般,拂去盒上经年的积垢。
每一次擦拭,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,带着沉甸甸的遗憾和不甘的决绝。
“我家太爷本想用它,换给一位靠得住的将军,求个军匠名分,好护佑儿孙……可惜啊……局势越发混乱,后面帅臣又没几个中用的……”
“拿好!”老汉深吸一口气,像托付自己的魂灵,将那布满灰尘的盒子死死按在秦猛怀里。
秦猛接过那长木盒,只觉双臂一沉。那分量,不只是铁块,更像接住了几代人的不甘和性命。
他眼神凝重,郑重地点头,无需多言。
盒盖打开,剥落的锦缎衬布上,躺着一把形制粗犷、刀柄黝黑古朴,带有厚重刀鞘的腰刀。
“噌——”一声悠长的轻鸣。
昏暗的光线下,刀刃乍现,雪亮却不显刺目寒光,反透着一股古井深潭似的凝练寒气。
刀身沉实压手,刀脊厚而坚韧,刃口线条带着一种无言的凶悍。
秦猛伸出手指——并非用指甲去试,而是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感受那刃口的纹理。触感锐利、致密得惊人!
这绝非寻常凡铁!
在这样粗劣的环境下,要熔炼足够的精钢,再千锤百炼,方铸出这样一柄足以传世的凶器。
耗费的心力简直匪夷所思!
每一道锻打,都掺杂着铁匠的血汗和屈死的魂!
“好刀!!!”秦猛的声音低沉而滚烫,眼中瞬间燃起灼人的战意,“李叔,我秦猛承这刀的情,也承这托付的分量,但我却不能白拿。”
话音未落,“咚!”几锭雪花白银(约百两)砸在沾满铁灰的砧板上。
就在李铁匠被银锭惊得有点发懵时,秦猛仿佛随口提道:“李叔,这是缴获分润。另外,先祖还魂托梦时,像是提了几句打铁的门道。”
他顿了顿,皱眉说道:“说是熔矿前若能淘洗选矿石,分出好坏,熔出的铁水杂质就能少些……
再有就是燃料,煤料也可以分拣,洗去土石杂质。这鼓风,试试双拉风箱,烧到极致时再加一道沉淀,用碎炭铺底,吸附铁汁杂质……”
秦猛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,零零星星地说着如何选矿分拣、强化鼓风、吸附杂质之法道来。
李铁匠初时不以为意,可听着听着,那张满是褶子的黑脸渐渐呆住,眼神直勾勾的像被雷劈了。眼睛越瞪越大,目光炽热得像要燃起来。
秦猛组织言语,说着自己知道的相关锻造法门。说完,如何吸附铁水杂质后,便觉得要词穷。
李铁匠却如魔怔了,猛地抓住他胳膊,一个劲儿追问细节,唾沫星子差点喷了秦猛一脸。
“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