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?归者在等我,可他也劝我别来。
他死了。尸体迅速僵硬,蒸发的灰雾在头顶形成一小团云,缓缓扩散。
我没有碰他,也没有闭他的眼。活人不该浪费时间在死人身上。
但我的左手,无意识地摸了摸扳指。
救他?不可能。钢筋贯穿腹部,失血加灵能侵蚀,救不了。就算能搬动,他也活不过十分钟。而且,救他意味着停留,意味着暴露在更多尸群的路径上。
我转身走向出口。
就在这时,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杂乱的拖行,不是无意识的爬动。
是整齐的踏步,皮靴落地,节奏一致,像阅兵。
我靠墙,屏息。
十二具尸体从接线台方向走来,动作同步,步伐一致。它们的手臂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曲,像是握着看不见的武器。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窝深处,有微弱的蓝光闪烁,来自耳机残留的电流。
它们被控制了。
广播还在运行。主机虽毁,但信号没断。某种东西通过残存设备,把尸体变成了傀儡。
它们的目标明确——档案室。
也就是我所在的位置。
我扫视四周。通风管道在头顶,格栅松动。刚才进来时没注意,现在看,是最近的逃生路径。
我抬枪,对准管道接缝。
但就在扣动扳机前,我看了眼地上的警察。
他还热着。体温没完全散。如果我炸开管道,动静会引来全部尸体。他必死无疑。
救他?浪费时间。耽误撤离。而且他已经被污染,久了也是变成另一种怪物。
可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说过名字就会停”。
他说的是我。
他知道“望川”是我的名字。
我手指在扳机上收紧,又松开。
一秒,两秒。
尸体群已到走廊尽头,距离档案室不足十米。它们没有加速,但步伐稳定,不会停。
我抬起机枪,轰向通风管道。
轰!
铁皮炸开,灰尘与碎屑落下。我纵身跃起,抓住边缘,翻入。管道狭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我爬了不到五米,身后传来钢筋拔出的刺耳声,接着是惨叫。
警察的最后一声。
然后,死寂。
我没有回头。
管道通向外墙,出口在警局后侧。我钻出时,雨更大了。地面积水映着远处火光,像一片片碎玻璃。
我落在湿地上,战术背心勾住一根外露的钢筋。日志残页被撕去一角,留在了档案室的尸体手边。
我不在乎。
我拍掉身上的灰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左耳的银环突然震动。
不是发烫,是震动,像有东西在耳道里爬。
我抬手去摸,却听见一个声音——不是低语,不是广播,是清晰的、带着电流的机械音,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:
“归者,你为何不说出名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