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昌下狱,扬州城震动。
一夜之间,天翻地覆。周家这座在江南屹立了上百年的庞然大物,轰然倒塌。周府被查封,家产被抄没,家人被羁押。扬州知府周文昌,堂堂四品大员,成了阶下囚。
百姓们从最初的震惊,到窃喜,再到狂喜。周家倒了,压在头上的大山,塌了一半。盐价会不会降?赋税会不会减?日子会不会好过些?
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人人都在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周文昌被抓了!”
“活该!这老贼,贪赃枉法,强占民田,逼死多少人命!早该抓了!”
“是安王世子抓的,皇上派的钦差,带着圣旨来的!”
“安王世子?就是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?了不得啊,小小年纪,有这等魄力!”
“周家完了,沈家也快了。听说沈万三也吓得闭门不出,沈家的铺子,全关了。”
“报应,都是报应!”
有人欢喜,自然有人愁。
沈府,大门紧闭,一片死寂。
沈万三坐在太师椅上,面如死灰。周文昌下狱的消息传来,他第一个反应是不信。周家,那可是周家啊!宫里有人,朝中有人,在江南一手遮天的周家,怎么可能倒?
可随着消息不断传来,周府被抄,家人被押,周文昌在狱中撞墙自尽(未遂)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由不得他不信。
周家,真的倒了。
兔死狐悲。周家倒了,下一个,是谁?
沈家,还是王家?或者,是其他几家?
沈万三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江南的天,变了。变得太快,太急,让他措手不及。
“爹,现在怎么办?”沈明走进来,脸色苍白,“周家倒了,下一个就是咱们沈家。安王世子不会放过咱们的。”
沈万三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窗外,天阴沉沉的,又要下雨了。
“爹,咱们跑吧。”沈明急道,“趁安王世子还没动手,咱们带上细软,离开扬州,去岭南,去闽南,去哪都行。只要离开江南,咱们就安全了。”
“跑?”沈万三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往哪跑?沈家百年基业,都在江南。跑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可留下来,就是死啊!”沈明哭道,“周家的下场,爹你看到了。安王世子是冲着八大世家来的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咱们留下来,就是等死!”
“等死……”沈万三喃喃,眼中闪过疯狂,“不,我不会等死。沈家百年基业,不能毁在我手里。他要我死,我就跟他拼了!”
“爹,你……”
“去,把沈清叫来。”沈万三打断他。
“沈清?那个旁支的沈清?”沈明一愣,“叫他做什么?他早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了。”
“叫你叫你就叫!”沈万三厉喝。
沈明不敢再问,匆匆去了。
沈万三坐在黑暗中,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沈家不能倒,他沈万三,更不能倒。安王世子要动沈家,他就让安王世子知道,沈家不是周家,不是那么好动的。
沈清很快来了。他站在厅中,看着沈万三。这位曾经叱咤江南的沈家家主,此刻像一头困兽,眼中布满血丝,神情癫狂。
“沈清,你很好。”沈万三看着他,声音冰冷,“攀上高枝了,不把本家放在眼里了。”
“家主言重了。”沈清不卑不亢,“沈清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?”沈万三笑了,笑容狰狞,“帮着外人,对付本家,这就是你该做的事?沈清,你别忘了,你姓沈!沈家倒了,你也要跟着陪葬!”
“沈家为何会倒,家主心里清楚。”沈清迎着他的目光,“强占民田,逼死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