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晨曦还没完全穿透滇西山林的雾气,带着露水的寒气漫在街巷里。马素连裹了裹身上的绸缎短褂,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,熟门熟路地往赌场外的露天饭馆走去。这是他近半个月来雷打不动的行程。
他本是吴三桂安插在腾冲的线人,归胡三直接管辖。前些日子,胡三秘密递来五十两银子,让他和另外四个线人平分,每人十两,借着赌博的由头混入朱由榔开的赌场。任务很简单:探探这赌场的虚实,到底是真为了敛财,还是借赌博做幌子,暗中搞什么障眼法。
起初,马素连只把这当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。揣着十两银子进赌场时,他还时刻记着观察动静:锦衣卫的动静、往来赌客的身份、赌场的规矩流程。可没成想,他运气好得离谱,第一天押大小就赢了十二两。沉甸甸的银子攥在手里,冰凉的触感混着心头的热意,让他瞬间失了神。
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!
他做线人,一年到头担惊受怕,怕被锦衣卫察觉,怕被清军猜忌,拼死拼活一个月也挣不到一两银子,还得提心吊胆藏着掖着。
可赌钱不一样,坐在那儿动动嘴,押上银子,骰子一转,银子就来了,既轻松又安全。
接下来的日子,马素连彻底把“探虚实”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。老天爷像是格外眷顾他,每天进赌场都有进账,有时赢七八两,有时赢二三十两,从没尝过输的滋味。短短半个月,他手里的银子就滚到了近两百两,沉甸甸的钱袋揣在怀里,走路都觉得腰杆直了。
反观另外四个线人,运气就差远了。他们偶尔也能赢几两,却大多时候是输赢扯平,最多的一个也就赢了三十多两,看着马素连每天满载而归,眼里满是羡慕。
马素连嘴上不说,心里却越发得意,赌钱早已不是任务,成了他最痴迷的爱好,甚至是赖以生存的指望。
他已经盘算着,等赢够了五百两,就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再也不做那提心吊胆的线人。
“素连,早啊!”王二柱正蹲在饭馆旁的土灶边添柴,见马素连走来,笑着打招呼。他黝黑的脸上沾着点锅灰,手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燃着,火光映得他眉眼格外憨厚。
马素连点了点头,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张粗木桌旁坐下。这张桌子靠着墙角,既能看清赌场门口的动静,又不惹眼,他这些日子一直霸占着。没过多久,王二柱的老婆龙氏端着两个粗瓷碗走了过来,碗沿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。
“你的豆腐渣和灰灰菜粥,还是老样子。”龙氏把碗轻轻放在桌上,语气熟稔得像是对待自家人。
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手上还沾着点面碱的白印,这是刚帮着王二柱揉完中午要蒸的馒头面团。这些日子,马素连天天来这儿吃早餐,龙氏早就摸清了他的口味,不用问就知道他要什么。
马素连抬眼,对着龙氏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赌场里骰子转动的叮当声,没心思多言,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腐渣,就着灰灰菜粥呼噜呼噜喝了起来。灰灰菜的清香混着豆腐渣的醇厚,简单却管饱,刚好能支撑他一上午在赌场里“奋战”。
正吃着,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,沉稳有力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马素连眼皮抬了抬,心里嘀咕:是锦衣卫来了。往常都是辰时八刻,几个穿着普通服饰的锦衣卫来赌场开门,检查一番后,杨国明要到巳时四刻才会慢悠悠赶来。可今天,这脚步声比往常更整齐,也更有气势。
马素连放下筷子,悄悄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队锦衣卫沿着街巷走来,个个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神色肃穆。而在队伍最后面,还跟着一个特殊人物。
马素连的目光瞬间凝住了,心脏猛地一跳——那人竟是锦衣卫掌卫事任子信!
这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