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——!”
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,像重锤般撞碎了深夜的静谧,硬生生将朱由榔从浅眠中拽了出来。他猛地睁开眼,胸口微微起伏,窗外的雷鸣恰好滚过,将烛火震得摇曳不定,映得帐幔上的暗纹忽明忽暗。
“陛下!陛下!” 门外传来安福焦灼的呼喊,声音被雨声盖得有些模糊,却难掩其中的急切,“有紧急军情!马素连他们回来了!”
朱由榔揉了揉眉心,宿醉般的倦意瞬间消散。他撑起上半身,锦被从肩头滑落,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。“进来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依旧沉稳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安福浑身湿透地急步闯进来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、衣摆往下淌,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湿痕。
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,连忙躬身至腰,声音急促地禀报:“陛下,马素连五人从梁河连夜赶回,带回来关乎烟田存亡的紧急消息,事态万分危急!”
“烟田?” 朱由榔心头一紧,当即掀被下床。
守在外间的马贵人闻声快步进来,见此情景,连忙拿起一旁的龙袍上前伺候。他的手指微微发颤,显然也被安福的慌张感染,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帮朱由榔系好玉带、整理衣襟。
“陛下,夜深雨大,当心着凉。” 马贵人低声叮嘱,顺手拿起一件素色披风,小心翼翼地搭在朱由榔肩头。
朱由榔点点头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刚跨出房门,瓢泼大雨便迎面扑来,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,激得他一个寒颤。安福连忙上前,将自己宽大的袖子张开,挡在朱由榔头顶,尽管这举动杯水车薪,雨水依旧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,很快便浸透了他的半边衣襟。
“陛下,这边走!” 安福弓着身子,在前面引路,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。
朱由榔踩着泥泞的石板路,披风的下摆很快便沾满了泥水,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。夜雨茫茫,庭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昏黄的光线下,只能隐约看清前方的路径。
片刻后,两人抵达堂屋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烛火的光亮瞬间倾泻而出,驱散了门外的昏暗。
堂屋内,早已灯火通明,六根盘龙柱上的烛台燃着十几支蜡烛,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。马素连等五人并肩跪在地上,身后站着神色凝重的杨国明,见朱由榔进来,杨国明连忙躬身行礼:“老奴参见陛下。”
“草民参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马素连五人齐声高呼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,膝盖砸在冰凉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朱由榔走到堂上的龙椅旁坐下,马贵人连忙上前,将披风从他肩头取下,轻轻抖落上面的水珠。“平身吧。” 朱由榔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五人,声音平静无波。
杨国明应声起身,依旧躬身侍立在一旁。而马素连五人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膝盖迟迟没有挪动。他们皆是寻常农户出身,以往虽在屯子里远远见过皇帝,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龙颜。
朱由榔身上的龙袍虽未完全穿戴整齐,却依旧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仪,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时,几人只觉得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喘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尽的惶恐。
马素连是五人中的领头者,此刻却也手心冒汗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混着从外面带来的雨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想抬头看看皇帝的神色,却又不敢与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,只能将头埋得更低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砖缝隙。
“陛下让你们平身,还愣着做什么?” 杨国明见几人失态,连忙低声提醒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马素连这才如梦初醒,连忙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