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,废墟之上只剩锈铁门残骸投下的那道裂口,像一张干涸的嘴,正缓缓吸进最后一丝安宁。
冉诗语跪坐在地,膝盖压着半片焦黑的秘籍残页,胸口起伏如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。她没动,也不敢动——不是因为伤,而是怕一动,体内那根勉强维系的灵脉细线就会“啪”地断掉,像极了小时候在冉府被罚抄《女诫》时,毛笔尖蘸墨太重,纸面一撕两半。
南宫笑天瘫在三步之外,嘴里还含着那块糖,只是现在糖已经碎成渣,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。他眨了眨眼,试图用睫毛打个节拍来提神:“我说……咱刚才那阵法,是不是有点像街头卖艺的敲锣打鼓?热闹是热闹了,就是收不到铜板。”
苍幺妹靠着断墙,右眼彻底闭死,左眼却瞪得像个要讨债的铺保。“你再贫一句,老子就把你塞进门缝里当楔子。”她说完,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沾的不是汗,是黑血,黏糊糊的,像刚从老式打印机里掏出来的墨盒。
可没人笑。
因为他们都听见了——
地底深处,传来一声轻笑。
不是嘲讽,也不是愤怒。
像有人终于等到了迟到三百年的茶局,慢悠悠掀开杯盖,说了句:“水凉了啊。”
紧接着,地面龟裂,一道道漆黑缝隙中渗出暗紫色雾气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腐蚀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那些未散尽的血绘阵纹开始扭曲、蜷缩,仿佛活物在逃命。
“哎哟喂。”南宫笑天猛地坐直,糖渣呛进喉咙,“这味儿……比我家后院三十年没清的化粪池还冲!”
“闭嘴!”苍幺妹低吼,“他在破封!别让他站稳脚跟!”
冉诗语没说话。她缓缓抬起手,将膝上那半片《幻灵仙典》残页贴在心口。书页触肤瞬间,竟微微发烫,像是冻僵的人突然摸到一块暖石。她咬牙,指尖一划掌心,鲜血顺着脉络流入书脊裂缝。
刹那间,一道极细的金线自书脊蔓延而出,如血管般爬过她的手腕,钻入经脉。
她心头一震——这线,和母亲临终前握着她手腕时,皮肤下偶尔闪过的那种微光,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……你是从她那儿来的?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可就在这时,脚下阵图残痕突然泛起微光。她立刻反应过来——不能等!
“南宫!”她喝道,“《破军引》,第一段,现在!”
“现在?我舌头都快麻了!”南宫笑天惨叫,但还是撑起身子,双手结印,一口精气喷在指尖,硬是弹出第一个音符。
“哆——”
那音不成调,荒腔走板,活像醉汉半夜嚎丧。可偏偏就是这一声,让空气中即将凝结的压迫感出现了一瞬颤动。
够了。
冉诗语猛地割掌,鲜血洒向地面残留的阵纹。血线蜿蜒,与旧痕重合,竟重新勾勒出一个残缺的三角形结界,将三人罩在其中。
轰——!
锈铁门残骸炸开,碎铁如刀片四射。一道高达十丈的身影缓缓浮现,通体半透明,似魂非魂,额心嵌着一块黑玉,双目无瞳,却仿佛能看穿生死簿上的每一个字。
他抬手,轻轻一按。
没有风,没有雷,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。
可那结界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无声无息地淡出了世界。
“寂灭律令。”苍幺妹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规则级抹除……这不是人能用的术!”
“那就别当他是人!”南宫笑天嘶吼,强行续上第二音,“当他是广场舞领队!扰他节奏就行!”
他指尖狂颤,音波化作七道利刃,直刺首领眉心。可那身影只是微微侧头,黑玉一闪,七道音刃竟反向折回,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