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整个屋子,死一般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住了。
全线溃败,十几万大军被打得丢盔弃甲,结果你这一个旅,不但没跑,还反杀了回去,把对方总司令的腿都给打断了?
张宇廷愣在原地,嘴巴半张着,那双喷火的眼睛里,怒火正在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喜和难以置信。
他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,一身的硝烟,一脸的桀骜,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,简直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他再也绷不住了。
什么大帅的威严,什么军事的法度,全都见鬼去吧。
他几步冲上去,不顾张雪铭身上还带着的血污和泥土,一把将他死死抱住。
那力道之大,勒得张雪铭骨头都疼。
“好小子……”
“你他妈真是老子的好小子!”
张宇廷的声音哽咽了,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枭雄,此刻眼眶却红了。
“十几万大军,败得一塌糊涂!”
“就你……就你第三旅和第八旅没垮!你小子……你小子还给老子打了回来!”
他重重地拍着张雪铭的后背,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旁边的张雪良看着这一幕,默默地低下了头,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。
父亲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耳光,火辣辣地扇在他的脸上。
过了许久,张宇廷才松开手,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。
他重新恢复了大帅的身份,但看张雪铭的眼神,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、骄傲和倚重的复杂目光。
“雪铭。”他突然开口,话锋一转,“有个事,我问问你的看法。”
“吴军笙,上头那帮老家伙,有意让他接任关东三省巡阅使。这事儿,你怎么看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指挥部里的高级将领们都竖起了耳朵。
这已经不是军事问题了,这是政治。
张雪铭几乎没有思考。
“爹,这事儿不妥。”
“二大爷为人豪爽,讲义气,冲锋陷阵是把好手。但你让他管一个省的民政都够呛,现在让他去管三个省?那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?”
他的分析简单而又致命。
“关东三省巡阅使,那是什么位置?东北王!手底下不光有兵,还有钱,有地盘,有工厂,还得天天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洋人掰腕子。”
“二大爷那性格,直来直去,让他上去,不出三个月,就得被那帮搞政治的文官和洋鬼子给玩残了。到时候,丢的可是咱们整个奉系的脸,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,都可能给他败光了。”
张宇廷静静地听着,眼神越来越亮。
等张雪铭说完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小子,看事情比你哥透彻。”
他又给了张雪良一记“眼刀”。
“爹,那现在咱们怎么办?”张雪铭追问,“这次败得这么惨,部队人心都散了。要整军,第一步该干什么?”
张宇廷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又落回张雪铭脸上。
“你说。”
张雪铭眼中寒芒一闪,吐出两个字。
“杀官。”
这两个字让指挥部里不少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。
“对,就是杀官!”张雪铭的声音冷酷无比,“战场上第一个带头跑的,指挥失误导致部队溃散的,有一个算一个,从旅长开始往下撸!”
“该枪毙的枪毙,该撤职的撤职!不把这些烂肉割掉,咱们奉军这身子骨,就永远好不了!留着他们,下次打仗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