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十郎拉开门。
门外,阮拂云俏生生立着。
她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,肩上未化的雪绒,映着屋内的灯火,闪着微光。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,写满了倦意,但在看到赵十郎的瞬间,那双桃花眼里骤然亮起了惊人的火彩。
赵十郎什么都没问。
他上前一步,手臂径直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。
阮拂云一声短促的惊呼,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。
砰。
房门被他用后脚跟带上,将院中凛冽的寒风与夜色,彻底关在门外。
“辛苦了。”
赵十郎低头,温热的唇,印在她冰凉的额头上。
只这一下,阮拂云浑身都颤了颤。
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,在这一刻,彻底断了。
她伸出双臂,死死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深深埋进他结实宽阔的胸膛,近乎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皂角清香的、独有的男人味。
是了。
这就是回家的感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脸颊在他的胸口,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猫儿般,轻轻蹭了蹭。
赵十郎抱着她,几步走到床边,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。
阮拂云顺势滚入温暖的床铺内侧,而后,她撑起身子,探手将门闩死死地挂上。
她回过头,对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煤油灯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噗。
屋子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“十郎……”
她的吐息,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,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我这一路,马不停蹄,骨头都快散了。”
黑暗中,她的动作大胆而直接,整个人如同柔若无骨的美人蛇,缠了上来。
“现在,我要把你吃了,补回来。”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黑暗中响起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阮拂云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,懒洋洋地趴在赵十郎宽阔的胸膛上,用指尖在他坚实的胸肌上,漫不经心地画着圈。
窗外风雪呼啸,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她不再是那个戴着千百张面具,在刀口舔血的听风楼楼主。
在这里,她只是赵十郎的女人。
“说吧。”赵十郎的手臂将她紧紧揽在怀里,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,“郡守府那条老狗,又在打什么鬼算盘。”
提到正事,阮拂云的声线立刻恢复了一丝清冷和干练。
“你留下的那些证据,生效了。”
“我安插在郡守府后厨的眼线亲耳听到,冯延龄摔了最爱的砚台,骂红巾军那帮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不仅没啃下赵家堡,还让他折了一队郡兵。”
“他现在,把郡兵被伏击的账,全算在了红巾军头上。城里几家大户也被他挨个敲打,都以为是红巾军干的,人人自危。”
赵十郎发出一声轻哼。
这在预料之中。
冯延龄需要一个靶子,转移视线,安抚人心。刚刚冒头的红巾军,再合适不过。
“但是,”阮拂云的指尖一顿,话锋转为凝重,“绝不能小看他。”
“他虽然暂时被我们带偏了方向,可他不是蠢货。我的人回报,他已经开始暗中调查幽州地界上所有新冒头的势力,尤其是……我们赵家堡。”
“他对外宣称要剿匪,背地里却在加紧招兵买马,收编散兵游勇。那条老狗,野心比我们想的要大。他不是想当朝廷的忠臣,他是想趁着这乱世,当幽州这片地界的土皇帝!”
赵十郎的指节,轻轻敲击着床板。
土皇帝?
有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