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雪看着他,身为一个探子,她最熟通的便是探知人心。
于是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:“下次见面如果你能认出我,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再次一拱手,动作潇洒利落:“告辞了。”
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后院的晨雾与林木之中。
刘敬轩先是闷闷地叹了口气,随即不知想到什么,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。
她的意思是……他们还会再见?
“咳咳……”
身后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。
刘敬轩转过身,只见何无忌、刘道规,甚至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王镇,都正看着他,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憋笑的神情。
他顿时脸涨得更红,却扯着脖子喊道:“想笑就笑吧!老子也老大不小了,看中个婆娘怎么了!怎么了!”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这话一出,书房内压抑了半天的笑声终于轰然爆发。
何无忌拍着大腿大笑起来,刘道规摇头失笑,就连连王镇也忍俊不禁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就在这时,一名亲兵快步走进书房,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,大声禀报道:“将军!昨日建康消息传来,刘钰将军已经辞官脱身,此刻正赶往京口,赴任京口郡守了!”
“太好了!”
刘敬轩激动得猛然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茶碗一跳。
自从入了建康,王家那老匹夫就防贼似的防着他们,第一时间就扣住了刘钰,让他们群龙无首,如今总算脱身了!
刘道规也嚯地站了起来,眼中精光闪烁,但随即眉头便紧紧皱起,忧虑道:“那现在何人接任大将军之职?”
“刘毅!”
“是他!”
书房内的几人闻言,皆是眉头紧锁,面面相觑。
刘毅此人,勇则勇矣,但心思浮躁,好大喜功,且与王家走得颇近……
刘道略一沉吟,便脸色骤变道:“不好!大哥有危险!”
他转向门外,语速飞快:“来人!速点一千精锐近卫,快马加鞭赶往建康方向接应大哥!务必确保大哥平安抵达京口!”
“是!”门外侍卫凛然领命,脚步声急促远去。
刘道规随即收敛心神,目光重新落回荆州防务上,他接连颁布数条军令:
“何无忌听令!即日起,立刻督促各部,加固城防,抢修各处关隘工事,囤积粮草箭矢,准备迎击桓谦大军进犯!”
“末将领命!”何无忌抱拳,大步流星而去。
“刘敬轩听令!你率本部骑兵,秘密移防至城门左翼山林之中,待桓谦主力攻城,在谢混将军后方出击之时,你部立刻杀出,直捣敌军侧翼!”
“遵命!”刘敬轩精神一振,领命转身。
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,书房内顿时空荡不少,只剩下刘道规与一直静坐旁观的王镇。
刘道规转向王镇,神色郑重地拱手道:“如今情势,先生可有赐教?”
王镇落拓一笑,仰头将碗中残酒饮尽后。
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精准地一点,落在“襄阳”地界。
“将军此次若能顺利击退桓谦,桓谦此人志短识浅,必不敢再图谋起兵,极大可能会率领残兵败将向西投奔后秦姚兴。”
他的手指从荆州缓缓划向襄阳:“将军何不……提前在襄阳附近险要处设伏?以断其归路,毕其功于一役,永绝此患。”
刘道规面色凝重,目光随着王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沉吟半晌,缓缓摇头:“先生此计甚妙,乃釜底抽薪之策,然而如今荆州兵力不过万余人,抵挡桓谦三十万大军的正面进攻已捉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