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筠忙了一日,回来时小院又多了个伤心人。
盛泽兰不知从哪儿也找来一张竹椅,并排躺在谢红英身侧,学着他双手交叠在腹前,眼神沧桑。
而他的妹妹正坐在屋内大快朵颐。
这倒是稀奇,往日最喜欢和林乔抢食的就是这俩,怎得今日一个两个无精打采。
好歹表兄弟一场,林筠随口关心了一句,原也没想着他能回答,就在他路过盛泽兰身侧时袖口突然被人拽住。
盛泽兰:“从今往后我将封心锁爱,不管皇兄怎么哄我,我都不理会、不采纳、不主动、不拒绝、不负责。”
林筠满脸疑问。
太子?
他惊讶地看向林乔:“太子来运城了?”
林乔满心无语,太子简直无妄之灾!
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才道:“没来,狐狸走了,咱们二殿下正伤心着呢。”
“那关太子何事?”
“我不管!我就要皇兄哄我!就要!”
“哄哄哄~”林乔敲了敲碗筷,一阵清脆的叮铃当啷声响:“哄你们之前二位能不能先把饭吃了,今日有酱烧猪蹄、糖煎鱼、春茧包、傍林鲜……”
“来了来了!”
竹椅上的两位齐齐应声,俩人对视一眼,翻身就爬了起来。
盛泽兰郁气尽散,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往嘴里猛扒饭,今日都是他爱吃的,还是表姐待他好啊。
谢红英瘸着腿则要慢那么一步,徒留林筠一脸茫然站在院中。
……
芳菲园落华殿事发,满城震惊。
徐审言派人清理落华殿时于桃林下挖出累累尸骨,有些凭着衣物还能依稀辨别,实在无家可归的只能由官府做主埋葬。
不久前运城还是赤霞翻涌,不过几日功夫,高挂的白幡随处可见,漫天黄纸飘零。
今日是赵鸣出殡的日子,白烟特意选在无人的深夜。
如今赵家人无异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,她不想自己儿子走也走得不安心。
“喻妹妹,你回去吧,不必陪我。”
白烟一身缟素跪在坟前,火盆里纸钱燃烧的火光烫得她双眼胀痛。
“乔乔托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喻灵蹲在她身侧递上手中休书:“还让我替小芜带句话。”
白烟接过信的手颤了颤。
“小芜说她不怪你,嫁进高家是她自己的选择。她说她这一生虽短,但拥有过世上最好的阿娘就足够了。”
喻灵抬袖一点点擦去白烟脸上的泪水:“小芜是个聪慧的姑娘,徐州牧已经派工匠试过她的冶炼法,我虽不懂,但徐州牧近来满面红光,想来效果不错。”
“赵知远犯的是抄家灭族的重罪,赵家亲族皆下了牢狱,涉案主犯皆押往京城候审,未涉及此案的奴仆也入了奴籍,但二殿下替你保下了紫溪。”
“这封休书赵知远五年前就已写下,也是自那不久后他才决定与幕后之人狼狈为奸,官府已审验过这封休书,待清点完赵家家产你的嫁妆会原样退回。”
喻灵目露担忧:“白姐姐,日子还长……你莫要想不开。”
白烟捂着脸哽咽,半晌,她抬头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:“喻妹妹,你莫要小瞧我,当年我娘熬的药那么苦我都能咽下,这点苦又算什么。”
她要赎罪,为她的小芜和鸣儿赎罪。
为……赵知远赎罪。
喻灵心知她想一个人静一会儿,便不再多留。
待人走后,白烟定定凝望着火盆中的焰苗。
手中休书似有千钧,她终是抬手一松,未曾启封的休书飘飘荡荡坠入火中,顷刻间焚为灰烬。
……
林乔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