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继志放下望远镜,眼神冰冷。他转向身后的传令兵,声音斩钉截铁:“命令炮团赵德柱,按一号预案,目标坐标区域,全团齐射!覆盖性炮击!立刻执行!”
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到炮兵阵地。
赵德柱早就等得眼睛冒火,一把抓起电话听完,猛地转身,扯开嗓子吼道:“全团都有!一号预案!目标区域,高爆榴弹!瞬发引信!三发急促射!预备——!”
刚才还只是忙碌的阵地,瞬间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活力。炮手们像是被上了发条,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。
装填手区域,身体最强壮的士兵两人一组,用特制的钢钳合力夹起黄澄澄的、足有八十六公斤重的155毫米高爆榴弹。这玩意儿死沉死沉,需要爆发性的力量和对角度精准的控制。
“上引信!”军械士飞快地拧上瞬发引信。
炮弹被抬到炮位后方。炮尾闸门在炮手猛力摇动下“咣当”一声向上打开,露出幽深的炮膛。
“进弹!”随着一声吼,两名装填手吐气开声,肌肉虬结,稳稳地将沉重的炮弹顺着送弹槽“咔”的一声精准推进炮膛深处。
“药包!”紧随其后,发射药包被塞入。
炮尾闸门再次“哐当”一声沉重地合拢,炮栓旋转闭锁,发出金属咬合的结实声响。
“团长,装填完毕!”装填手嘶声报告,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。
几乎每门炮都在重复这充满力量感的过程。炮长们死死盯着早已测算好的标尺和方向机,进行着最后的微调,嘶哑的复诵声此起彼伏:“距离三千八!标尺二八一一!方向左零三零!”
赵德柱站在阵地中央的一个小土包上,手里攥着一面红色的指挥旗,眼睛死死盯着怀表。
当秒针划过预定位置的刹那,他憋足了气,将红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劈,喉咙里迸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咆哮:
“全团——放!!!”
“放!”
“放!”
“放——!”
各炮长的吼声几乎同时炸响。
炮手猛力拉动发火绳!
“轰轰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开!不是一门,不是几门,而是整个炮团数二十门重炮的齐声怒吼!那一瞬间,麒麟峰反斜面仿佛有无数头钢铁巨兽同时觉醒、咆哮!
炮口喷射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,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粗暴地撕碎,映亮了半边山峦。
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,复进机发出沉重的喘息,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,土块簌簌落下。
二十发重达数十公斤的钢铁弹丸,撕裂寒冷的空气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尖啸,划破渐亮的天幕,向着日军106师团集结的区域铺天盖地地砸落下去!
这尖啸声是如此密集,如此突兀,如此恐怖,瞬间就笼罩了竹坊桂上空,压过了清晨一切自然的声响。
对于刚刚吃完早饭、正在整理装备、聆听军官最后训话、准备向进攻出发地运动的日军而言,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、由己方炮兵奏响的进攻序曲,而是毫无征兆、直接从地狱降临的死亡风暴!
日军阵地上,许多士兵茫然抬头,耳朵捕捉到那急速接近、越来越刺耳的尖啸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变为惊恐。
“炮击——!!!”有经验的老兵或军曹的凄厉示警刚刚喊出口。
下一瞬,毁灭便如同崩溃的山峦,挟带着上千度的高温和无数锋利的钢铁破片,狠狠地、毫无怜悯地砸了下来!
“轰隆!!!轰!轰轰轰——!!!”
地动山摇!一团团夹杂着火光、浓烟和泥土的巨大火球,在日军集结的洼地、在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