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谷退军记
第一章 狼烟染秋草
建安十三年秋,雁门郡外的秋草刚染上霜色,就被一股浓烈的狼烟熏得发黑。
李瑾站在雁门关的箭楼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剑鞘。风裹着关外的沙尘吹来,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飞,视线却死死盯着远处——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匈奴骑兵正像潮水般涌来,马蹄声隔着数十里地,仍隐约能传到耳中,像是闷雷在地面下滚动。
“将军,匈奴左贤王亲率三万骑兵,已至三十里外的黑风口。”斥候单膝跪在箭楼下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,“探子回报,此次匈奴不仅带了重装甲骑,还拉了十架攻城弩,来势汹汹。”
李瑾身旁的副将赵武猛地攥紧了拳头,甲胄碰撞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:“三万?我们守城的兵士满打满算才八千,还多是刚征召的新兵,这仗怎么打?不如跟他们拼了!”
周围的士兵也纷纷附和,年轻的脸上满是血气。李瑾却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城下——雁门关虽地势险要,但城墙年久失修,去年雨季还塌了一段,至今只勉强用夯土补上;城中粮草只够支撑十日,箭矢更是不足,若真要硬拼,恐怕连三日都撑不住。
他走下箭楼,翻身上马,对赵武说:“备马,随我去关外探查。”
两人领着一队轻骑,悄悄绕出雁门关,在黑风口附近的山坡上潜伏下来。远远望去,匈奴的营帐连绵数里,炊烟袅袅升起,偶尔能看到身披重甲的骑兵在营外巡逻,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左贤王这是铁了心要拿下雁门关。”赵武压低声音,“他想打通雁门,直取太原,进而威胁洛阳。”
李瑾没有说话,手指在马鞍上轻轻敲击着。他想起出发前,主帅在洛阳对他说的话:“雁门是北方屏障,守不住雁门,北方就无险可守。但你要记住,守土重要,保存有生力量更重要。有时候退一步,才能守住更多的土地。”
那时他还不懂这话的深意,如今看着眼前的局势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第二章 争议退军令
回到雁门关后,李瑾立刻召集众将议事。
议事厅里,烛火摇曳,映着将领们紧绷的脸。李瑾将关外的情况一一说明,最后沉声道:“眼下敌众我寡,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。我决定,今夜子时,全军撤离雁门关,退守清风谷。”
话音刚落,议事厅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将军!不可啊!”赵武第一个站起来,脸色通红,“雁门关是朝廷命我们死守的重镇,我们怎能不战而退?这要是传出去,我们还有何颜面见天下人?”
“是啊将军,就算兵力不足,我们也能凭借城墙坚守,等朝廷的援军到来!”
“退到清风谷?那里虽然地势险要,但无城无墙,若是匈奴追来,我们连个依托都没有!”
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,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李瑾看着众人,没有反驳,只是拿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:“大家看,雁门关虽险,但两侧是开阔地,匈奴的重甲骑可以从两侧迂回包抄,断我们的后路。而清风谷两侧是悬崖,只有一条窄路进出,匈奴的骑兵无法展开,只能分批进攻,我们正好可以以逸待劳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:“而且清风谷后方十里,有一处山泉,粮草我们可以从附近的村落征集,足够支撑到援军到来。更重要的是,清风谷的出口连接着太原的要道,我们守住清风谷,就能阻止匈奴南下,这才是真正守住了北方的屏障。”
赵武还是不服气:“可撤退就是逃跑!将士们会士气低落的!”
“不是逃跑,是战略转移。”李瑾的声音坚定,“我们退到清风谷,不是为了逃避,而是为了更好地反击。若是我们在雁门关全军覆没,谁来阻

